“好,我去那邊。”秦風也指了個方向,隨即就要轉身往那兒走的樣子。
然,就在他轉過去的那一剎……
伴隨着“呼呼”兩陣衣袂破風之聲,孫黃二人像是兩枚出膛的炮彈般從後方朝他撲了上去。
一息之間,這個“秦風”便被面朝下撲倒在地。
緊接着,黃東來便面朝這個“秦風”腳的方向,坐在他屁股上,用雙臂將其雙腳朝後彎曲,夾在了自己腋下,牢牢鎖住。
而孫亦諧則是面朝着這個“秦風”頭的方向,坐在他腰上,俯身給他上了個完全成型的裸絞。
看到這兒想必看官們也都清楚,這個“秦風”,是假的。
他和前文書中那個“汪三”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是同一只倀鬼。
此處書中代言,這隻倀鬼,真名叫黃大琦,乃是被死肖中的“降婁狗”所轉化,對應的是“七邪”中的“妄”;他也是“七邪”之中唯一一個並非由僧人轉化、而是由寺外之人所變成的倀鬼。
至於他一個外人是怎麼會加入到這倀鬼隊伍之中的呢……這事兒也是緣分到了。
且說這黃大琦,他本來就是個騙子,而且是行業裏最下作的那種敗類。
或許有人要說了,騙子還有啥行業不行業的?還能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那當然是能的了……
既然綠林道能分出個“一十三道”來,那騙子有啥不能的?
事實上,偷搶賭騙,這些樣兒樣兒有說法,也門兒門兒都有規矩。
比如這“騙”吧,和“賭”同屬“千門”,而千門中人,按階級和職能,又分爲“上八將”和“下八將”:上八將爲正、提、反、脫、風、火、除、謠,下八將爲撞、流、天、風、種、馬、掩、昆。
咱前文書中曾出現過的那位“風裏酥”姑娘(第二卷第二十一章,被雙諧僱傭去給假雙諧設局的職業女騙子),要分的話,就屬下八將中的“風”。
那麼黃大琦算哪一將呢?
哪個都不是。
若要按“一十三道”的說法,他就是妥妥兒的皮子道。
正經的千門中人,不說回回都挑那種爲富不仁的大戶下手吧,至少也是挑那種本身貪心、色心較盛的人去騙,而且是會給人留活路的,不會一單買賣下來弄得人家家破人亡、死路一條。
但黃大琦屬於那種……只要有利可圖,便完全不挑目標,甚至更加傾向於去欺軟怕硬、欺負老實人的騙子。
他不僅是不遵守行業的規矩,還連一絲良心和底線都沒有:甚麼騙來京趕考的學子隨身的行李,拿了人的盤纏也就罷了,還把人家身份文牒直接扔河裏……設局誆走窮人家僅有的一張地契,拿去跟高利貸換了錢,自己遛了……還有把良家婦女拐進窯子,謊稱是自己女兒,然後從老鴇那裏拿了賣身錢,把姑娘扔窯子裏自己跑路等等。
總之就是啥缺德事兒他都幹得出來,只要能喫幹抹淨絕不考慮別人事後死不死。
他此前來到智化寺中,也不是來燒香拜佛的,而是來物色目標的,他是打算在暗處偷聽別人求籤時詢問的事情,以此來作爲詐騙的突破口。
就這麼一位,被誘爲倀鬼那也算是順理成章了。
不過,這黃大琦的戰力,卻是“七邪”之中最弱的;單論身體能力,他只能算是二三流江湖人物的那個水平,而且他並不具備變身成“怪物”來強化自己的能力。
黃大琦這“妄邪”唯一的能力就是僞裝,即變成各種人的模樣。
他就是靠着這個能力和自己的騙術,以偷襲的手法,在這“第二層”裏捕獲了衆多的“貢品”,並把他們囚禁在了這些棺材裏。
其實列位仔細想想,不管是他此前化身汪三跟於漸離說的話,還是剛剛跟雙諧的對話……裏面都是有破綻的。
只是,身處這種環境下,並非每個人都能非常冷靜地識破他。
於漸離這種在一開始能對他有所懷疑的,已經算不錯了,換做一般人……比如先前那位周氏,都不需要他這“妄”來騙,“淫”都能把人騙走。
然而,黃大琦,他這回遇到的,可是孫亦諧和黃東來啊。
這兩條……這兩個貨,是你能騙得了的嗎?
首先那黃東來有道力在身,要識破死肖的僞裝可能有困難,但要識破一個倀鬼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