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雙諧是真有才能,信長自要設法利用、或至少避免他倆爲別人所用;若雙諧是欺世盜名之人,那信長高低得教訓他們一番;而若雙諧是懷着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來的,那借此機會正好也能把他倆的真正意圖給暴露出來。
當然了,信長心中最理想的結果是:這兩個中原人確有能耐,且在他的恩威並施之下,他倆完全暴露出了自己真實的能力、器量和立場,並最終被他那梟雄的氣質所折服、心甘情願地爲他效力。
是的,我知道看到這兒,大夥兒已經在笑信長“想多了吧”。
把雙諧的下限形容爲深淵的話,信長能試探出的部分大概也就是懸崖邊緣那區區幾丈而已,若想探底,他把他那羣戰國宿敵們叫來手拉手一起跳下去都不夠填的。
再者說,於信長的眼中,統一日本即是“一統天下”,能在其他大名中出類拔萃他便是這亂世的“梟雄”;可雙諧不是這觀點啊,他倆文史雙氓啊……按他們的理解,這兒的“將軍”大概也就算個布政使吧,而那羣互相割據的大名充其量就是一羣知府乃至知縣。
就當是知府好了,杭州知府在孫哥面前是個甚麼狀態?富順的知府敢不給黃門面子?要不是雙諧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缺點兒勢力,早就跳到這羣大名頭上拉屎了。
至於“折服”、“衷心效力”之類的就更別談了,除非你是山上修仙的,否則今天就是大朙皇帝來了,讓他倆辦事兒都得談點條件。
但信長可不知道這些,此時他已用餘光偷瞟了雙諧好幾次,見二人因爲他的冷淡而有些“慌亂”,心中甚是得意;於是,他覺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給了光秀一個眼神。
光秀會意,隨即就跟身旁的侍女耳語了兩句,侍女得令後,一路碎步退出了門去。
又過一會兒,那細川貴介便再次出現在了門口,只見他親自端着一個特大的托盤,將一盤令所有人“聞之色變”的菜色端進了這宴會廳中。
當時的日本料理,尤其宴席料理,基本沒有甚麼“鍋氣”的說法,但細川此刻端上來的這一大盤西湖醋魚,是廚房在孫亦諧指導下嚴格按照“上菜前搶住鍋氣”的操作出菜的,再加上這菜本來就會散發出很重的醋味兒,所以細川在把菜送到信長面前的這段路上,就已經引來了全場的注目。
信長一瞅,心說這下可好,我也不用“假裝菜不合口味”來發飆了,光聞我也知道這個菜是真的難喫啊。
“這是……”但該演的部分還是得演,在細川把托盤放下,把菜端到桌上的同時,信長還是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大人,這是屬下吩咐廚房特意準備的一道魚料理。”明智光秀這時按計劃站了出來,行到信長的桌前跪坐下,並回稟道。
這時他的話裏自然還不會提及雙諧,並且要擺出一副“全靠自己且試圖邀功”的嘴臉,這樣才真實。“哦?”信長在臉上裝出幾分意外和疑惑的神色,實則是暗暗咬牙,才下了一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進了嘴裏。
這一嘗,嘿!比他媽想象中還要難喫。
“大人,不知味道如何?”光秀照着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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