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抬起了眼眸,沉靜地看着陳天徵,說道:“以在下看來,陛下可有三個諡號。”
“若是於天魔入侵之前,陛下當稱武帝。功過三皇,德高五帝,文韜武略,大陳在您的帶領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百姓安居樂業,文明開放並蓄,可謂是在世人皇。”
“而若是於今天之前,與天魔酣暢淋漓地一戰,最終死去,雖大業未成,但天子守國門,君主死社稷,依舊可稱上一聲烈帝。”
“但於今日,在諸葛大人他們紛紛戰死後,您選擇投降於天魔,大業中道崩殂,背信棄義,德之不建,氣節全無,可悲可嘆,合該稱爲哀帝,遭後人唾罵。”
“哀帝麼?”陳天徵就像是完全聽不出史官的話外之音一般,微笑着說道:“我知道了,感謝白史官。”
史官完成了記述,停下了筆,將史書鄭重其事地收起,而後向陳天徵最後鞠了一躬,於堂前自刎。
就像他的同僚們一般,與大陳王朝一同埋葬。
陳天徵也於滿地屍體中登上了黃金寶座。
自此,陳天徵死去了,坐在寶座上的只是曾經名爲陳天徵的殘骸罷了。
它一向自稱陳哀帝。
“哈,哀帝,哀帝,何其可悲,何其可悲!不能同生,亦不能共死,替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敵效力,當狗苟活着,苟活至今竟連爲何苟活都不記得了。”
但即使如此,這彷彿烙印在靈魂的每一寸的使命依舊讓陳哀帝在這寶座上坐了整整三百年。
在未來,他依舊會坐在這裏,直到有人能夠站在他面前。
陳哀帝閉上了雙眸,再度陷入了悠久的沉睡之中,等待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人站在他的身前,怒斥他的不義。
卻不知,那人能否具備坐在這黃金寶座上的勇氣?
只不過,無論是他,還是那虛空之門後的存在,都沒有發現,就在剛剛“門”短暫打開的瞬間,已經有甚麼東西穿過了門,抵達了門的另一頭。
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有一艘半透明的行舟於虛空之海中穿行着。
它似乎存在於這一片虛空之海中,但又好像不在,無人能捕捉到它的蹤跡。
行舟之中,一名魔焰滔天的大魔結束了通訊,身前如同氣泡般的事物便逐漸黯淡了下去。
而在那氣泡上,赫然標註着“號天魔養殖場”!
放眼望去,如同這個世界一般的氣泡竟有數萬之多,當明白這氣泡是爲何物時,任何人都會爲之膽顫。
“妖魔,真是廢物的族羣,果然還是得引進些新物種啊......聽說星君那邊新培育出一種名爲夢靈的種族,也許可以買來試試。”
這名大魔一邊自語着籌劃養殖場接下來的發展路線,一邊離開了這裏。
養殖場,只是天魔宮的諸多場所之一,但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作爲依託於神物虛天泛舟的勢力,天魔宮一向行蹤漂泊不定,虛空爲家,所以能夠穩定產出資源的養殖場便顯得十分重要。
只不過,祂們沒想到的是,正是因爲這養殖場,爲祂們理論上天衣無縫的防禦帶來了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