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抬起頭看向了趙夜袂，十分委屈地說道：“但是，但是......一點進步也沒有嘛......”
趙夜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來安慰安。
漂亮話他當然能夠扯出一大堆來，但是那不能夠解決實際的問題。
安現在所面對的問題，自然就是無法駕馭體內的瘟疫，成爲疫者。
不能夠完成這一步，她就永遠無法成爲超凡者，哪怕現在看起來已經取得了十分不凡的成就，終究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按照南素瑾的說法，只要多使用體內的瘟疫就能夠加大成爲疫者的幾率，如果這麼說的話，那安已經遠遠超出“使用”這個範疇了，尋常的蛻凡級別超凡者根本不是安的一合之敵。
在這半年裏，趙夜袂和南素瑾她們討論了很多次，都沒辦法得到有用的結論。
最後，趙夜袂只能夠將安輕輕擁入懷中，而後輕聲說道：“沒事的，至少我們已經成功將兩種瘟疫合併爲一種了不是嗎？”
“而且，怎麼能說是毫無長進呢？在這半年裏，安你可又長高了不少。”
趙夜袂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有點硌得慌，視線自然而然地下移看向了某個位置，而後心中瞭然。
除了某個地方依舊貧瘠以外。
得到了趙夜袂的支持後，安也慢慢地平復了情緒，而後抬起臉，看着趙夜袂說道：“恩，我知道了，老師，我會接着努力下去的。”
安是自我調解好了，但趙夜袂心中的陰霾依舊沒有散去。
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但是，趙夜袂心中其實隱隱有一個猜測。
在這半年裏，趙夜袂對於這個世界的瘟疫與疫者的瞭解已經更加深入，對於瘟疫與人類的共存所帶來的力量的原理也基本清楚了，所以他對於安現在的情況有個模糊的想法。
瘟疫之所以能夠賦予人類力量，是因爲它要依附於人類，所以纔要避免人類因爲某些原因而莫名其妙死去。
安體內的兩種瘟疫——現在已經合併爲一種的瘟疫，卻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趙夜袂隱隱覺得，安之所以遲遲無法成爲疫者，並不是因爲她不夠努力，而是因爲她的努力的方向錯了。
現在的安太過於像“人”了，瘟疫對於她來說只是單純的工具，她完全沒有依賴瘟疫的想法，即使哪一天要將棄之如敝履，她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同時，安目前爲止的所作所爲也與瘟疫並不相關。
也就是說，她完全沒有要依靠瘟疫才能生存下去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瘟疫怎麼可能將力量託付給她？
如果趙夜袂當初沒有管她的話，任由安在荒野之上獨自遊蕩，那麼現在安也許早就成爲疫者了。
不過，趙夜袂並不後悔。
因爲在那種情況下成爲疫者的安，絕對不能夠被稱爲人類，而是名副其實的怪物，比起失去理性與智慧的疫體，她將更爲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