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伊甸便忽然止住了聲音。
因爲她並沒有從安的眼瞳中讀出任何恐懼的意味。
相反,當安睜開雙眼的時候,身上便流露出一種冰冷的氣息來,雖然微弱,但連伊甸也不由得感到心悸。
“沒事的,伊甸將軍。”安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輕聲說道:“我早就席慣了這種場景啦......我當初可是疫村的人,這副景象,不過是將過去我曾經見到的一切再放大罷了。”
疫村?
伊甸愣了愣,隨後便意識到了甚麼。
她知道安是無限之蛇的人,但沒想到安居然出身於疫村。
而在聖天軍成立之後,疫村的清掃計劃就一直是由伊甸來執行的......
伊甸不由得看着安稚氣未脫的臉龐,陷入了沉默之中。
也就是說,安曾經親身經歷過由自己發起的清掃行動?
安似乎猜到了她在想甚麼,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說道:“伊甸將軍,不必多想,您做的確實是正確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髒了手,因爲如果所有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不願做出某些事情的話,那麼又要由誰來託舉起未來呢?”
“老師也是這麼想的,他覺得只需要由他來做這個壞人就好了,所以他不希望我親眼見證這一切。”
“但,我不能始終躲藏於老師的羽翼之下。”
說着,安伸出了手,就像是捧起了一汪清水一般,有實質化的死亡被安從眼前的戰場中取了出來。
這是她本就擁有的能力。
作爲“亡者”瘟疫的持有者,死亡對她來說便是最親切的夥伴,之前的行爲就像是掩耳盜鈴一般,即使不睜開眼,安也能夠感知到這瀰漫了整個世界的死亡。
“我也要,爲老師做我能夠做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幾近於無。
伊甸錯愕地看着安,她能夠感覺到,自那具單薄的軀體之中,有着驚人的力量正在醞釀着。
冰冷,卻並不陰沉,同時又充斥着創造萬物的法則。
看到這一幕後,伊甸便明白了甚麼。
這位一直跟在趙夜袂身邊不言不語的少女,由於自身的經歷,其實本就是一位心志堅定,遠超常人的戰士了。
只不過,在趙夜袂的面前,因爲趙夜袂的願望,她纔會表現得像一位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
而當趙夜袂暫時離開後,她便會展現出原本的面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