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白手起家,在疫病荒野上建立起無限之蛇這種組織的人,不可能是一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
僅從她的瘟疫教派出身就能夠看出來了。
不管之後如何,她當初畢竟是瘟疫教派的人,而且還爬到了核心的位置,要說她手上一點鮮血也不沾,那是不可能的。
而她的處理的確也是理性下的最優解。
那些沒有機會成爲疫者的感染者們,唯一的下場就是成爲疫體。
在瘟疫無法根治的情況下,爲他們提供臨終關懷,在最後時刻將他們除去,已經是很好的做法了。
如果一定要說哪裏不對的話,那就是南素瑾身爲無限之蛇的領袖,這個立志於救助感染者,消除感染者與常人之間隔閡的組織的領袖,應該更“理想”一點。
畢竟,這個組織本身就充滿着理想色彩。
但南素瑾選擇了現實,那也無可厚非。
趙夜袂不是聖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挑剔。
換他來做,除了用機械降神的手段外,也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了。
如果一定要說整件事情與趙夜袂相關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安了。
安並不是所謂的倖存者,她是真真切切死過一次了,只不過由於亡者瘟疫的特殊性才能夠倖免於難。
換句話說,由於南素瑾的默認,安因此而死。
但最現實的地方就在這裏。
整件事情中,沒有人做錯了。
根據趙夜袂的猜測,誤判應該是由於亡者瘟疫太過於特殊,從而導致判斷出錯。
而聖天城與無限之蛇,在這件事情上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
聖天城爲了延續文明,在伊文斯的想法下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無限之蛇則同樣爲了救助感染者,付出了無數努力。
那麼,究竟是誰錯了呢?
趙夜袂摸了摸安的小腦袋,安撫了一下她後,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當然是將這個世界變成這副模樣的人錯了。
不去責怪投放瘟疫,令人們於世上扭曲苟活的幕後黑手,反過來責怪盡力而爲的人們,不是趙夜袂的作風。
安是不會覺得這件事情有甚麼,但是作爲她的老師,趙夜袂當然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趙夜袂抬起頭,看向了南素瑾,挑了挑眉後說道:“南醫生就這麼將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不怕我去告訴其他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