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中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自願的,但是最終,劍傀的鑄造依舊在進行着。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老人死死地盯着趙荼,這位他視作趙家唯一的希望的後輩,沙啞地嘶吼着:“鎮國神劍......阿荼,一定要鑄造出一具鎮國神劍來啊......”
也正是從那一天起,趙荼對劍傀的鑄造,以及劍傀的存在本身的合理性出現了質疑。
用這種手段才能夠存續下去的體系,用這種手段才能夠鑄造出來的劍,真的有存在的意義嗎?
但同時,趙夜袂感覺到趙荼心中升起的不只是質疑,還有一種瘋狂。
要將一切腐朽的古舊的不堪的都燃燒殆盡的瘋狂。
直到五年後,趙荼的父親帶着分家的一位劍術出衆的少女,趙荼名義上的表妹走到他面前,要趙荼完成自己的“成人禮”後,趙荼拒絕了。
看着身前明明害怕的不停顫抖,但卻在鼓勵自己,對自己說着“沒事的表哥都是爲了家族的榮耀”“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的少女,趙荼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謬。
即使隔着一層朦朧,趙夜袂也一樣能感覺到他當時心中的感覺。
榮耀?
要用這種方式才能延續下去的榮耀,真的有存在的意義麼?
趙荼的拒絕令他的父親大大失望,他沒想到這位鑄造技藝已經超過自己,人人都視作趙家未來希望的天才居然會被所謂的親情與道德所束縛。
於是,他代替趙荼鑄了劍,以此警醒趙荼。
他的確達到了他的目的。
但是又遠遠超過了。
因爲從那一刻起,趙荼就已經墮入魔道。
他決定鑄造出有趣的劍。
不再需要親親相殺,不再需要以人爲祭品,終結這荒謬輪迴的劍。
於是,他舉起劍,斬殺了眼前正欣賞着新劍的父親,又殺死了家宅中的所有人。
鑄造出了日後惡名遠揚的[屍山血海]的前身,[屍山血海(僞)]。
趙荼自那一天起便死去了,留下的是沒有了任何約束,只爲鑄劍而活的天魔鑄鬼。
之後,趙夜袂便跟着趙荼的視角,隨着他遊歷四方,進行一場又一場的血祭,並逐漸摸索出了血魔鑄法與血靈祭法。
他最終也如他爺爺所願,在這末法時代鑄造出了全新的鎮國神劍[屍山血海]。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已於劍傀一道走到盡頭,無法再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