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趙夜袂微微側過身,看着牆上的時鐘,然後便說道:“七點了。”
“是呢。”姬宮綾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但還是坐起了身,整理了一下睡了一個晚上顯得有些凌亂的衣服與頭髮,而後看向趙夜袂說道:“閻摩先生,跟你聊天很愉快,希望以後還能夠有這樣的機會。”
因爲稱號的特殊要求,姬宮綾必須保持着“監視”趙夜袂的狀態,所以昨天晚上他們一宿沒睡。
爲了避免就這麼互相看着尷尬,所以姬宮綾主動與趙夜袂找了話題,開始聊起。
一開始姬宮綾還以爲跟趙夜袂的聊天不會很愉快,畢竟趙夜袂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與她的習慣太不相符了。
由於自身職位的特殊性以及看管天邪那岐的任務,姬宮綾不得不強迫自己去掌握更多的情報,以此來掌握全局。
面對天邪那岐,好奇心可能會引來滅亡,但一無所知絕對會讓自己乃至整個瀛洲死無葬身之地。
因此,長期以來,姬宮綾便養成了對甚麼都多關心一點的性格。
然而,趙夜袂一直以來的表現與姬宮綾所希冀的截然相反。
如果將世界比喻爲一副棋盤的話,那麼他既不是棋子,也不是棋手。
空無所依,就像是遊蕩在世間的幽魂,又像是懸浮在每個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隨時都有可能憑藉自己的標準降下審判。
隨心所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隨時都有可能依據自己的喜好將整個棋盤掀翻......
老實說,僅從相性上來看,姬宮綾覺得自己跟閻摩先生大概是完全配不來。
但在昨天晚上與趙夜袂的交談之中,姬宮綾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對趙夜袂的認知完全是片面的。
她意識到,趙夜袂並非完全的隨心所欲選手,只不過支撐着他行動的標準與常人不同,是獨屬於他的標準罷了。
漠然的神性,與憐憫的人性,兩種截然相反的屬性於他的身上達成了統一。
當真正意識到隱藏在“趙夜袂”這副軀殼下的真我後,姬宮綾感覺自己對趙夜袂越來越感興趣了。
她想要知道更多,更多關於趙夜袂的事情。
這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她很清楚。
窺視一位來歷不明的邪神的祕密,試圖弄清楚祂的本質,這已經不是用作死就能夠形容的了。
但,姬宮綾很清楚,此刻驅使着她行動的並非她一直以來的習慣,而是她真的對趙夜袂起了好奇心。
這種感覺很奇怪,是跟趙夜袂在這麼久的接觸中醞釀而出的一種感情,只不過經由這個晚上發酵了而已。
自從選擇了成爲天邪那岐的使徒兼監視者後,這還是姬宮綾第一次出於個人角度做出如此任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