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畫布背面密密麻麻的“夜袂”,趙夜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凡是正常人,在看到這一幕時,都不會覺得這是甚麼正常的舉動。
上一個這麼做的人已經把寫名字的對象掛牆上了,趙夜袂覺得以蘇嫣兮的性子,自己應該不至於淪落到那般田地,但估摸着也不會平安無事。
此刻,趙夜袂站在房前,罕見地猶豫了起來。
他當然沒有在房門掛上自己畫像的習慣,那得是多自戀的人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所以,既然這裏出現了反常的事物,就說明這場夢境的主人便沉睡於此,沉睡於趙夜袂的房間之中。
如果放在以往的話,趙夜袂大可坦坦蕩蕩地推門進去,但現在還沒進門就看到了這種東西,讓趙夜袂有點擔心接下來進門會不會看到甚麼少兒不宜的事情。
趙夜袂忽然想起了進夢境前靈日跟他說的話。
“不要,讓她,再等啦。”
她是指蘇嫣兮嗎?
那麼,她在等的人,是我嗎?
......好像也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了。
趙夜袂靜靜地站在門前,沉默了一會兒。
他到目前爲止依舊沒辦法理清他與蘇明遠,與蘇嫣兮之間的關係,雖然他能夠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他與蘇明遠的關係並非“抽取身份”這麼簡單,但依舊沒辦法就這麼釋懷。
所以,他應該逃避嗎?去逃避這注定要面對的現實,逃避這份屬於自己的責任,逃得一時,逃得一時的歡愉嗎?
那樣做當然也是種辦法,但這就意味着所有的回憶與責任都將壓在蘇嫣兮一個人身上。
回憶與責任是有分量的,感情也是有代價的,如果一直這麼做的話,蘇嫣兮的感情也許會在一次次的得不到回應中逐漸扭曲也說不定。
而且,如果這麼做了的話,他也就不是趙夜袂了。
蘇嫣兮也能看得出來趙夜袂的想法,所以一直都只是靜靜等待着,等待着趙夜袂主動回應她的期待。
按理來說,作爲“鏡子”的趙夜袂只會忠實地反映蘇嫣兮的想法,兩人將會保持着這種微妙的狀態,直至很久很久之後。
但,那樣對蘇嫣兮也太殘酷了,不是麼?
如果讓珍視自己的人,重視自己的人,愛護自己的人受傷,那隻能證明鏡子已經碎了,如此纔會以鋒利的邊緣將人們劃傷。
趙夜袂微閉上雙眼,片刻後重新睜開,眼神中一片清明。
“......來都來了,大過年的,孩子還小,總沒有就這麼掉頭跑路的說法吧?”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集中精神,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