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趙夜袂依舊獨自行走於塵世的時候,那是他與外界的聯繫最爲寡淡的時期。
老孫出資贊助的福利院條件很好,如果願意的話,趙夜袂能夠在那裏一直待到自己學業有成,在這個期間,他會得到福利院持續的贊助,生活不說有多寬裕,至少衣食無憂。
他也並不討厭那裏,護工們的素質都很高,不知道是老孫錢給夠了,還是她們根本就是命策局的外派員工,至少趙夜袂並沒有經歷過網文裏那些福利院裏的齷齪之事。
如果可以的話,趙夜袂也想在那裏待到自己具有法律意義上的獨立人格爲止。
但是黑霧讓這一切化作了虛妄。
長久以來得不到釋放的黑霧令趙夜袂長期處於恍惚的狀態之中,體現在外就是一天之中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寡言,間歇性突發狂躁。
不然的話,像趙夜袂這種身體健康長相可愛頭腦聰明的孩子,是不可能在福利院裏留到成年的,僅憑他的長相,就會有不少收養者被他的美色迷惑從而想要將其收養。
那時候的趙夜袂已經隱隱意識到了黑霧的危險性,爲了避免惹出事端,他選擇了獨自搬出去住。
也幸好福利院裏有着完善的獎勵機制,趙夜袂憑藉着連連跳級的優異表現拿到了不少獎金,並在說服了院長後得到了自己一個人外住的權力,不然的話,趙夜袂還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福利院院長做了一輩子中最重要的選擇,也許在不知不覺間還拯救了這個世界。
因爲如果趙夜袂不搬出去住的話,他就不會在那天那個夜晚待在那棟公寓樓的天台之上,也就不會.......
——遇到達雅。
清冷的月光靜靜灑在屋內,趙夜袂忽然來了興致,向着達雅伸出了手,說道:“今晚只有我們兩個人啦,要上去看看月亮嗎?”
達雅歪了歪頭,將手中的板子抱在胸前,而後小步走到了趙夜袂身後,輕輕一跳,就躍上了趙夜袂的後背,雙手環繞着趙夜袂的脖頸,將臉龐貼着趙夜袂的右臉,捏了捏趙夜袂的右肩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趙夜袂輕笑了一聲,揹着達雅離開了房間,攀上樓梯,最後推開了有些生鏽的鐵門,就來到了這棟公寓樓的天台之上。
天台上還有着不知哪家人曬的被子,趙夜袂只是揹着達雅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坐下,而後靜靜眺望着天穹之上的清月,久久不語。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圓,萬里無雲,月明星稀,讓趙夜袂越發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天,趙夜袂正拿一位闖了空門的小賊試驗了黑霧的效力,而後當時毫無社會道德與法律意識的趙夜袂理所當然地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只是“這樣能夠消耗黑霧令自己清淨下來”,對於那時候的趙夜袂而言,就已經是十分充足的理由了。
至於因此而剝奪生命甚麼的......
對於那時候的趙夜袂而言,這完全是無所謂的事情。
他人的生與死,又與我何干?
他人的喜怒哀樂,又與我何益之有?
我,爲何要抱着同理心去感知那些芸芸衆生的一切呢?
並不是反社會人格這種耳熟能詳的東西,而更像是某種高高在上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