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靈千衫的笑容不變,平靜地說道:“作爲一位神祇和一名君王的孩子,我當然也有我的長處。”
“生而知之......應該是這麼形容麼?”
“當我出生的時候,迎接我的並不是母親溫暖的懷抱,而是在冰天雪地之中,神情冰冷的父親將我從母親的懷中剖出,打算將我的靈魂抹掉,通過這短暫的時機令他轉生於我的體內。”
“即使剛剛出生,對於生命的本能渴望依舊讓我下意識地向父親求饒。”
“他似乎很意外,而我則竭盡全力向他展示我的價值,生來具有的聰明才智,卓越的靈能天賦,還有一點運氣使然,讓父親決定留我一命,在我身上押下籌碼。”
“於是,我得以活到現在。”
“聽起來似乎是足以令人刻骨銘心的仇恨啊......”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在這種情況下,你應該成長爲父慈女孝的大孝女纔對吧?難不成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發作了?你喜歡上了這樣的死千山?”
“說起來使徒大人您可能不信,但我對父親應該是抱有親情這種東西的。”
靈千衫聳了聳肩,微笑着說道:“人們常說,父母對孩子的愛是沒有理由的......很遺憾,我並沒有從母親哪裏感受過分毫的親情,父親麼,正如您所說,他心中只有他的目標,我對他來說,只是好用的籌碼罷了。”
“但,誰又規定孩子不能對父母抱有無理由的愛呢?”
靈千衫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沉吟着說道:“父親將我當做了他的盟軍,實現他的陰謀的共犯,所以對我全無隱瞞。”
“他告訴了我他的過去。出生於炎國神代時期的一個小部族,那時候的地球諸神雲集,每時每刻都有神戰發生,而他作爲一個渺小的凡人,只能被動地接受自己的命運,一次又一次失去,一次又一次賭上自己的命運,幸運的是,父親那時候的運氣很好,所以他才能活到成爲玩家的那一天。”
“但即使成爲了玩家,父親他的天賦在玩家之中也並不出衆,也許成爲勇者,又或者是一名君王,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所以,在面臨那位死亡之神的邀請時,父親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選擇了賭上了自己的命運,同樣和過去無數次一樣,他賭贏了。”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最殘酷的事情就是沒有才能,所以父親只能每走一步都賭上自己的所有,劍走偏鋒,如此才能走到今天,點燃神火,登臨神座。”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夜締,這已經是那些大人物們的舞臺了,他在這裏舉步維艱,更別說更進一步了。”
“於是,就像之前每一次做的那樣,父親再次賭上了自己的所有,將自己的命運寄託在了那份潛藏在千年之夢中的‘座’之上。”
座。
趙夜袂的心神微微一動,這個名詞他聽店長說過,店長那時候告訴過他,這是巔位者們想要再往上一步所必需的事物,店長說先簡單理解成神力放大器就好。
而能夠讓巔位者都更進一步的事物,對於一位夜締來說當然是無上的至寶,死千山會渴望得到它也並不奇怪。
靈千衫微閉上雙眼,輕聲說道:“父親絲毫沒有掩蓋自己的野心,自己的醜陋,只是高聲地向我宣告,他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一次又一次,賭上自己的所有,哪怕只要稍有失誤就會跌落深淵,他也要站到這個世界的最頂端。”
“他要自己不再成爲籌碼,不再需要靠‘搏天’來搏得自己的命運,要成爲棋手,肆意擺弄其他人的命運......”
“我喜歡這樣的父親。”
“所以,我要幫他實現他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