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夜袂的注視下,黎諾懿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這種反差萌着實是驚到趙夜袂了。
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臉上就寫着生人莫近的冰山美人其實是個長期自我懷疑的社恐?
那這麼想,天真可愛的黎隨夜難不成是天然腹黑?
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知道了問題的根源,解決起來就簡單多了。
趙夜袂想了想,伸出手,在黎諾懿驚慌失措的眼神中抓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間,趙夜袂甚至感覺到了黎諾懿打算將組成手臂的靈能粒子虛化以逃離自己,不過在被趙夜袂握住後,她的身體就僵硬了起來,最後直接不動了。
“該怎麼說呢......可能是我當初哪個步驟出了問題吧,畢竟是第一次舉行轉生儀式,還沒甚麼經驗。”
趙夜袂凝視着黎諾懿,認真地說道:“心病還需心藥醫,我就這麼一兩句輕飄飄的話肯定解決不了你的問題,但我希望你能相信一點。”
“——於我而言,你是誰都無所謂,你有怎樣的出身也無所謂,你曾經做過甚麼,交過甚麼樣的朋友,興趣愛好是甚麼更無所謂。”
“只要你現在站在我的身邊,那麼,你就是我的人了。”
“就算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當初那個惡貫滿盈的露絲,我也一樣會接納她,但我會制止她繼續做出不符合我意願的事情來。”
說到這裏時,趙夜袂不由得輕嘆了口氣,說道:“呼,說到底,我好像沒有拒絕別人的能力啊......只要是我的朋友,我就會毫無保留地回應她們......”
“總之,我沒辦法治癒你的心病,但你只要清楚一點就好了。”
趙夜袂微微一笑,站在黎諾懿的面前,說道:“我會始終站在你的身前,直到你主動離開我的那一天。”
黎諾懿的瞳孔劇烈收縮,由靈能構築的軀體不應該有心跳之感,但黎諾懿很確信,自己整個人在剛剛那一瞬都紊亂了起來。
正如趙夜袂猜測的那樣,她認識趙夜袂的時間比趙夜袂認識她的時間還要長。
由於使用了[染血的臍帶]作爲轉生橋樑的緣故,黎隨夜從一開始就與黎諾懿相伴而生,在轉生儀式還未完成之時,黎隨夜就一直跟黎諾懿唸叨着趙夜袂的好,還說等她親眼見到了就知道了。
作爲理論上初生的靈魂,黎諾懿當然有着小小的叛逆心理,所以她一開始對趙夜袂是抱着敵意的。
但直到她目睹了趙夜袂在墨水縣的所作所爲後,她才明白,黎隨夜的所言所欲沒有半點虛假。
越是接近趙夜袂,就越能體會到他的溫柔。
但對於身負罪孽,或者說,自己覺得自己有罪的罪人來說,這份光芒太過於耀眼,讓人不敢與之直視。
所以黎諾懿選擇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靜靜地仰慕着那道光芒,保持着距離,併爲他付出微不足道的貢獻。
直到此刻,黎諾懿才意識到,趙夜袂根本不是甚麼光一類虛無縹緲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