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換個說法,你對童童抱有甚麼樣的感情?”顧一燭問道。
“甚麼樣的感情......?”
這個問題確實把趙夜袂問住了,他和童謠之間能有甚麼樣的感情呢?
亦師亦友?熱戀情人?藍顏知己?
當趙夜袂開始審視自己和童謠的關係時,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給這段關係下一個定義。
“給不出答案?”顧一燭幽幽地看着他,接着問道:“那麼,你對我又抱有甚麼樣的感情?”
“應該是愛情吧。”趙夜袂沉吟着說道:“不然的話還能是甚麼呢?”
“是啊,當然是愛情,因爲我爲你傾注的是名爲‘愛’的感情,所以經由你反射投向我的感情自然會是愛情。”
顧一燭輕聲說道:“像童童這樣的美少女,會有人因爲她的外貌而喜歡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你捫心自問,你對她的感情,是基於佔有升起的感情嗎?”
趙夜袂還是第一次被問這樣的問題。
知好色而慕少艾,作爲性取向正常的男性,他會喜歡美少女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要論起人爲甚麼會對另一個人生出感情,這大概能扯到十幾個學科關聯的複雜知識上去,但當趙夜袂冷靜下來,認真思考的時候,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他對童謠抱有感情,是因爲童謠對他抱有感情。
聽起來很繞,是一句就這就這的廢話,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他對童謠的感情只是回應童謠對他傾注的情感。
與甚麼外貌,心理因素,激素分泌無關,只是一種“回應”罷了。
“想到甚麼了嗎?”
顧一燭看着若有所思的趙夜袂,輕聲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一直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件事情,畢竟感情的事情,分得那麼清楚幹甚麼呢?喜歡就是喜歡,何必需要那麼多遮遮掩掩的原因?”
“但現在,我不得不和你講清楚了。”
“因爲童童對你抱有的是朦朧不清的感情,所以你回應她的也是曖昧不清的感情。”
“如果要給你的本質下一個定義的話,那你也許是一面鏡子,或者說,一個萬能的許願機。”
“人們對你傾注了甚麼樣的感情,對你許下了甚麼樣的願望,你就會以同樣的方式回應他們。”
“從這個方面來說,我覺得命策局真該給平安福利院頒一百面錦旗,感謝他們把你帶回了正常的人生軌道之中,穩定的社會秩序之下,正是因爲你以前受到的是良好的普世教育,現在體現出來的‘願望’纔會是如此。”
“如果你當初遇到了哪個腦子不清醒的整天想要毀滅世界的瘋子,而他又向你許了願的話......我不敢想象你會變成甚麼樣的人。”
“——更不敢想象這個世界會變成甚麼樣。”
說到這裏時,顧一燭不由得毛骨悚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