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萬條人命多嗎?
如果只是看紙面數據的話,200萬似乎十分遙遠,只是一個個冰冷的數字,古代的一場饑荒死去的人也許就不止這個數了。
趙夜袂在上一個場景便擊殺了將近十億的罪無可恕之人,雖然絕大部分都是通過黑霧擊殺的,畢竟他能夠停留的時間有限,沒辦法一個一個去殺,但也足夠驚人。
可十億有罪之人和兩百萬普通人並不是一個概念。
死去的也許是一位剛剛從地裏回來,準備回家捏捏女兒小臉蛋的父親,也有可能是揹着書包走在回家路上,正在期待家裏的餐桌上會擺着甚麼的學生,還有可能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衛國戰爭,正坐在門檻上微笑着注視着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的老戰士......
200萬人,200萬人以及他們背後的家庭,如果真的深思起來的話,只會令人無法呼吸。
“結果老孫和我一樣是秩序善啊......明明只要沒心沒肺,嬉皮笑臉就能夠混過去了,畢竟你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祇啊,你的價值肯定比死去的兩百萬人要高得多,向命策局認個錯,服個軟,他們也許也不會拿你怎麼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嘛,打打官腔,以後幹活贖罪就過去了......”
但這樣的話,老孫也就不是老孫了。
趙夜袂認識老孫不過十餘載,但他依舊能感受到那句佝僂的身軀下隱藏着的錚錚傲骨。
他就像一團火焰,不是燃盡敵人,就是燃盡自己。
兩個小時後,趙夜袂在熟悉的路牌下了車,這裏依舊荒涼,就像是被時代刻意遺忘了一般,沒有搭上發展的快車。
這一次,趙夜袂特地打量了一下這周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人在監視着這裏。
命策局不可能無視一位神祇,所以老孫應該是有人看着的纔對。
又或者,在這裏的並不是老孫本人?
趙夜袂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而後順着土路往裏面走去。
依舊是那間熟悉的老屋,門還是沒關,趙夜袂推開虛掩的木門,屋裏沒有燈,老孫就坐在烏漆嘛黑的屋子裏,不言也不語,就像是一座泥塑的雕像,在聽到趙夜袂開門的聲音時,他也沒有絲毫動作。
當趙夜袂靠近之後,才聽到他似乎在輕聲哼着不知名的歌謠:“從前有座山上,住着金角銀角大王,山中最爲張狂,這一點也不誇張......”
趙夜袂沒有說甚麼,只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着他唱完。
片刻後,老孫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看向了身邊的趙夜袂:“來了?”
“來了。”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老頭,我看你心情還挺不錯的嘛,怎麼,要出殯了,唱首家鄉的小曲助助興?”
“呵,你嘴巴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積德,難怪連到手的老婆都跑了。”老孫冷笑了一聲,卻一點也不反駁趙夜袂的話語。
沉默了一會兒後,趙夜袂忽然問道:“真要去死啊,老頭?這好死不如賴活着,你說你圖甚麼啊,一個人待在這裏這麼久,也沒人知道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多活幾年指不定還能看見我孩子呢。”
“老婆都跑了的人跟我在說甚麼呢?”老孫斜了他一眼:“看見你孩子有甚麼用,看你們爺倆一起嘲諷我?那我還不如去死算了。”
趙夜袂沉默了一瞬後說道:“是因爲我嗎?你覺得已經沒有遺憾了,所以......”
“哈,你以爲你是誰?”老孫不耐煩地打斷了趙夜袂的話語:“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臉上無毛的東西,也配跟我扯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