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國師慷慨激昂的話語,趙夜袂只是微微一笑,平靜地問道:“那麼,王洞虛先生,國師大人,可以告訴我身懷如此凌雲壯志的你,爲甚麼會把這個世界變成這個樣子呢?”
事已至此,去分辨究竟是當初的仙道更爲慘絕人寰,又或者是如今的蒸汽對人的異化更爲嚴重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個世界已經淪落至此,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國師說的再好聽又能如何,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絕非一朝一夕之事,無數在蒸汽所締造的扭曲秩序中受盡苦難的人們,他們所受的罪,會因爲國師所擁有的理想而改變分毫嗎?
國師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這自然要怪我。”
“怪鐵牛他們,怪這個世界都沒有意義,我既然從大乾那裏接過了這個世界,就應該負起將它重新復興的職責,但我沒有做到,這一切當然要歸咎於我。”
“回想起當初我還信誓旦旦地對蘇劍仙說,這個世界將變得更好,不會再有被壓迫的人,不會再有被欺凌的人,人們將爲了一個共同的願景而奮鬥,懇請她將這個世界託付給我......”
說到這裏時,國師苦笑了一聲,說道:“還真是丟人啊,蘇劍仙看着我一點一點將這個世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想必也覺得當時站在盛京城前的我是個大騙子吧。”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你們之間約定的具體內容是甚麼?”
他倒是不奇怪國師和蘇嫣兮之間有過協定,離開瀾州城前,蘇嫣兮就已經隱隱透露出這一點了,而在知道國師尚未達到夜締之境後,他就更確定了這個猜想。
就算是再怎麼天資縱橫之輩,只要沒有抵達夜締,將權能昇華爲神權,他就永遠與夜締之間存在着一道天塹。
況且,能夠抵達夜締的人,真的會是平庸無能之人嗎?
所以,趙夜袂斷定,國師能夠顛覆仙道,應該是獲得了蘇嫣兮的許可。
國師聞言,看着趙夜袂,沉聲說道:“保護你的安全,僅此而已。”
保護我的安全?
趙夜袂皺眉說道:“保護我的安全?這需要你的幫助嗎?”
這是個很簡單的邏輯問題。
已知國師打不過蘇嫣兮,所以才需要與她定下契約,讓她將這個世界託付給他。
又知蘇嫣兮很重視趙夜袂,所以肯定不會顧及甚麼亂七八糟的束縛,無論發生甚麼都會站在趙夜袂這邊。
所以,國師的保護,豈不是多此一舉?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根據我個人的估計,應該跟蘇劍仙晉升夜締的事情有關。”
國師沉吟着說道:“根據我嘗試晉升仙境的經驗來看,大乾的千年氣運,以及這個世界近乎所有的世界本源依舊不夠,我猜測,應該是你付出了某種代價,但我不知這份代價是爲何物,也許正是這份代價讓蘇劍仙需要我的幫助,如此她才同意了我當時的請求。”
“也就是不再幹涉世事,坐觀世界的變化。”
蘇嫣兮雖然是徹頭徹尾的劍修,但她在作爲劍仙之前,首先是一個人,這一點趙夜袂在和她日常的接觸中可以看得出來。
大乾做出如此暴行,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再加上趙夜袂的緣故,蘇嫣兮選擇袖手旁觀,兩不相幫,也並非甚麼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