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現在的狀態的確算不上有多好,雙眸之中滿是疲憊之意,臉頰上有一道幾乎橫跨整張臉的傷痕,身上的衣物雖然整潔,但卻破破爛爛,要說他是哪裏來的流浪漢也未嘗不可。
但若是有人知道他在這三個月裏做了甚麼,就不會對他的這番打扮有任何異議。
三個月,破十八城,斬十八君王,雖然因爲神權的壓制以及神格的逐漸集齊,越到後面就越是順利,但這份戰績也不是一位勇者能拿得出來的。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洗腳?正規的那種嗎?”
花魁認真地說道:“當然,大虞律法有言,娼ji的存在乃就統治者和剝削者摧殘婦女精神與肉體、侮辱婦女人格的獸性的野蠻制度的殘餘,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取締了。”
“我也不過是憑本事混口飯喫罷了,畢竟,無論甚麼時候,人們總是需要點精神娛樂的。”
說到這裏時,她的心情不知爲何卻忽然沉重了下來,只是勉強地笑着:“其他地方,蘇公子應該見過,我就不多言了,但至少在盛京城,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樣。”趙夜袂大概能猜到她心情之沉重來自於何處,因此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聳了聳肩後說道:“接風洗塵甚麼的倒不必了,國師應該就在這裏吧?”
“我直接去見他就好了。”
“好,但您可能要稍等片刻,夏先生正在和大人談話。”
花魁微微頷首,將趙夜袂引到一處偏廳後便告退了,只留下趙夜袂一人。
隔着一扇木門,趙夜袂能夠聽到裏面的人正在談話。
一道年輕的男聲,以及趙夜袂曾聽過的那道清朗的聲音。
那個年輕人似乎很猶豫,迷茫地問道:“老師,如果新時代真的到來了的話,那麼,像我這樣的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大家會因爲我曾經的身份而排斥我嗎?還是會因爲我的不作爲而怨恨我?我沒有爲大家做過甚麼事情,卻享受着如此地位,比起爲了人民奔走四方,拋頭顱灑熱血的同僚們,我似乎甚麼都沒做......”
被他稱作老師的男人輕笑了一聲,說道:“阿武,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就算沒有我的見證,你所做的一切也不會被埋沒。”
“你捫心自問,雖然你的確有着與生俱來的權勢,但你可曾用這份權勢幹過任何有害於人民之事?你可曾自持身份,認爲自己高人一等?”
“大虞的皇帝本就與大乾甚至是有史以來的任何一位皇帝不同,他的權利並非來自於血脈又或是所謂的天,而是來自於人民,比起那些高高在上,專權獨斷的皇帝,他所擁有的的一切都來源於xian法。”
“比起皇帝,更像是一位勤勤懇懇的管家。”
“而且,既然人人平等,那麼自然不論出身,不論家境,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人會因爲出身而被區別對待,那麼你的身份又有其他人有何區別?”
“當然,這也只是當初的權宜之計,哪怕經過了重重限制,但本就不應有天生便被賦予職位的人存在,所以,今日之後,你大概是要失業啦。”
“那自然沒問題。”年輕人毫不猶豫地說道,隨後又陷入了遲疑之中:“那麼,從今往後,我又該做甚麼呢?”
“阿武,抬起頭來。”清朗的男聲說道:“你可是我的學生,經過官方認證的玄級蒸汽工程師,既然如此,要做甚麼,不就很明顯了麼?”
“善用蒸汽,讓蒸汽爲人民造福,讓蒸汽回歸它最原初的用途,這纔是蒸汽被創造出來的目的。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不好蒸汽工程師嗎?這倒也有可能,天下事與一屋之事之間有諸多差異,不過,多練練就好了。”
“......我明白了,老師。”年輕人深吸了口氣,隨後說道:“那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