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不爲所動,薪火劍上下翻飛,幾度將蒸汽龍捲斬斷,但很快便又有新的龍捲誕生,與此同時,有數不清的蒸汽機械在向他發起攻擊,趙夜袂沒有阻擋它們,只是向着張懷民的方向衝鋒着。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張懷民咬了咬牙,大喝道:“蘇公子,我知道你是正義之士,你下定決心殺我,是因爲覺得我是惡人,對麼?”
“可你不知,這份惡,是人性之惡,是由無數人施加在我身上的惡!”
“當年我也曾年輕氣盛,剛正不阿,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法之城初創之時,我堅持人人平等,身體力行地履行着職責,我最疼愛的小兒子觸犯了法律,我一樣將他殺了以儆效尤!”
“可然後呢!”
張懷民說到這裏時,神情便沉了下來,幽幽地說道:“最後,不是我張家人開始逾越規矩,而是那些升上來的平民們,他們一開始擁有權勢,就開始支配,開始壓迫其他人,妄圖佔據更多的資源,妄圖不勞而獲。”
“我一樣將他們繩之以法,可很快我就意識到,他們是殺不完的。”
“這是植根在人類內心深處的劣根性,即使再教化,再施以規矩,也一樣會有數不清的人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之中,無論是以資本的形式,又或者是以官僚的形式。”
“而當我殺了一批又一批,堅持法律的準則後,卻發現,他們開始造反了,理由是我太過於暴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暴虐?我,暴虐?因爲我殺了那些欺壓百姓,魚肉百姓的王八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懷民雖然是在笑,但臉上的神情卻是一片冰冷:“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這個世界對好人是不公平的。就算做了再多的好事,他們,那些賤民也看不見。”
“他們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想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他們根本不是覺得法之城的第一百八十層不應該存在,他們只是嫉妒,只是憤恨,只是痛斥坐在法之城第一百八十層的不是他們!”
趙夜袂能看得出來,張懷民所說的話半真半假。
假是因爲想要藉此拖延時間。
真則是因爲......
這大概是他的親身體驗。
趙夜袂只是停下了腳步,就在張懷民以爲他被自己的話語所打動的時候,趙夜袂只是平靜地說道:
“這世界當然從不公平。”
“好人做了一千件好事,只因做了一件壞事,就會被人怨恨,而壞人做了一千件壞事,只要做了一件好事便會被人們傳頌。”
“對你而言,你當然覺得這不公平,明明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但依舊沒有人理解你,只想取而代之。”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今日可以在這裏大喊不公,可那些因你的墮落而死去的無數人們,他們的不公,又要由誰來訴說?”
趙夜袂垂下了眼眸,淡淡地說道:“當然,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應該已經聽了太多了,所以,今天,我殺你的原因只有一個。”
“你,激怒我了。”
“你在拖延時間,對吧?”
流光三型開始解體,裝甲下趙夜袂的軀體早已血肉模糊,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