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戰場上,殘屍遍佈。
這裏曾經有一片天然的紅松林,但隨着飛艇揮灑下大量的凝固汽油彈,便將一切都化作了灰燼。
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是因爲這裏隱藏着一支屬於反蒸汽義軍的游擊隊,一直以來,他們憑藉着這片天然的紅松林以及松林背後的山地進行着游擊戰,但現在,所有的遮蔽與佈置都在科技的偉力下被焚燒殆盡。
而後大軍壓境,原本就不擅長正面大規模作戰的義軍隊伍很快就被消滅殆盡。
這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但屠殺卻被一個人所終止。
最終,遍體鱗傷的機甲跪倒在地,茫然四顧。
他的戰友們都已經死去了,只有他活了下來。
並不是因爲他的運氣好,而是因爲屠殺被終止了。
機甲抬起殘破的頭顱,看向身前坐在輪椅上的白衣男子,如夢初醒地說道:“你是......國師?”
大虞王朝沒有人不知道他,他的畫像傳遍每家每戶,人們也許會不知道如今的皇帝是誰,但一定不會有人不知道國師是誰。
他的名字,早已與蒸汽一同成爲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國師並沒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柳青青神情沉重地開口說道:“抱歉,我們沒能救下你的戰友......”
“不,這不重要......”
機甲下意識地搖頭,他當然重視自己的戰友,但此刻,比起他戰友的性命,哪怕是他自己的性命都沒有他剛剛看到的事情重要。
國師早已失勢,如今的天下,是世家與皇帝共治的天下,這是對時局有所知曉的人的共識。
但僅憑他剛剛所見,這一點就不可能會發生。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感到絕望。
“爲甚麼?”
國仇家恨,在這一刻醞釀成了最怨毒的話語,機甲抬起頭,憤怒地對白衣男人質問道:“王洞虛,爲甚麼?你明明有如此偉力,爲甚麼卻對如今的世界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你當初不是說,要建立一個人人ping等,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世界嗎?你不是說,從此之後,不會再有人因戰爭,飢餓,寒冷,病痛而死嗎?”
“你說要用蒸汽改變這個世界,你說要用蒸汽爲人類造福......”
“可你如今都做了些甚麼?你都做了些甚麼?!”
“我知道,你也只是在喊口號罷了,和那些世家門閥,企業公司一樣!你和他們一樣,王洞虛!你也不過是個虛僞的小人罷了,只是舊世界的擁護者罷了!”
最終,機甲無力地垂下了頭顱,明明沒有相應的模塊,但他卻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王洞虛,你究竟在等甚麼?你究竟在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