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展開來講的話,我大概能水四五篇論文,當然,如果要給你一個大而泛的答案的話,我也有辦法。”
相比起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趙夜袂的知識有着優越性。也許在日後遇到其他場景時會被他們的文明所打敗,但至少現在,趙夜袂可以用自己的理論知識給唐邦德一個答案。
他可以告訴唐邦德甚麼是唯物史觀,而且唐邦德還沒辦法反駁——馬哲在這一點上有絕對的優勢,似乎說了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說。
但唐邦德現在需要的不是這種理論上的答案。
於是,趙夜袂思索了一番,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我們的反抗真的是有意義的嗎?大概所有挺身反抗暴政與殖民統治的人們都思考過這個問題。麻木的同胞,殘暴的敵人,似乎看不到盡頭的抵抗,時而還要遭遇同伴的出賣,受保護者的冷眼以待甚至反目,血腥的大清洗與反撲,倒下的同袍,可謂是艱難重重。”
“但,唯有一點,是所有堅持到最後的反抗者們都堅信的。”
趙夜袂指向了歡呼的人羣,平靜地說道:“——若是不反抗,只會讓悲劇不斷重演。”
“是的,皇帝組織的聯軍已經在前往墨水縣的路上了,我們取得的暫時的勝利也許馬上就要被顛覆,但這又能如何?”
“世上哪裏會有不流血的戰爭,若是不站起來反抗這種扭曲的秩序,以後只會有千千萬萬個墨水縣繼續重演着悲劇,既然如此,現在流的血又算得上甚麼?”
“回到你的問題。我們這樣算是拯救了墨水縣麼?”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但如果你要問我,這樣是否有意義的話......”
“那自然是有的。”趙夜袂凝視着唐邦德說道:“哪怕只是一時的勝利,哪怕只有寥寥幾人知道了這世上的不公,哪怕墨水縣即將遭遇反撲,這裏的所有人也許都會死,但,勝了就是勝了。”
“若無前者,何來後者?如果連揹負着這種程度的死亡走下去的意志都沒有,那又談何反抗?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師爺,你明白麼?”
“魑!”
宋時歸揮舞下了最後一刀,死了又死的虎千萬作爲墨水縣地位最高的妖魔,又被拉出來鞭屍了一次,這一次沒有人顧忌它的死亡,而隨着它人頭落下,羣衆們的歡呼達到了最高chao,經久不停。
在沖天的歡呼聲中,唐邦德的神情卻蒼白無比,趙夜袂的話語彷彿震耳發聵般讓他沉默了許久,此時的他與歡呼的人們格格不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久後,唐邦德的神情變得莊重了起來,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對趙夜袂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先生。”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