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巡狩,東至海,登桓山,於海濱得白澤神獸。能言,達於萬物之情。因問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爲物、遊魂爲變者凡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言之,帝令以圖寫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
除了人盡皆知的通曉未來,精通占卜,以及趨福避禍等能力外,白澤其實還有一個不爲人所知的能力。
言靈。
“雲。”
陳霜輕聲說道。
於是,天空中便有水汽凝聚,層層疊疊的雲層就此成形。
並不是單純的操縱水汽,而是以言靈的力量命令那裏應該有云層聚集,於是水汽便自然而然地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雲層。
“擴。”
雲層以縣衙上方爲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很快,整個墨水縣上空就佈滿了一模一樣彷彿複製出來的雲朵,一時之間竟遮蔽了天空,正在街上的墨水縣居民們還以爲是要下雨了,紛紛抬起頭來,然後便愕然地看到了這一幕。
妖魔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事實上,在陣法佈下的時候,便有靈覺敏銳的妖魔注意到了異樣,但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快了,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陳霜就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變。”
潔白的雲朵在下一刻變成了漆黑的烏雲,遮天蔽日,連續不斷的雲層壓得很低很低,彷彿立刻就要墜落一般。
雲層翻湧着,與地上的法陣相互呼應,逐漸有了形體,化作了一條桀驁不馴的妖龍,於天際翻滾着,卻始終無法掙脫開來,最終被束縛於一處,再也無法動彈。
陳霜的雙手微微顫抖着,將信息融入風中,傳給了趙夜袂,很快,蒸汽轟鳴聲便自堂前傳來,陳霜也再無猶豫,在同一刻撬動了命運。
以近乎透支的代價換來了一瞬的奇蹟。
雲層上升,最終化作了鍘臺的模樣,妖龍被束縛在鍘臺之下,隨着鍘刀落下,妖龍的頭顱隨之滾落,卻不是回歸爲黑雲,而是化作了一捧化之不去的鮮血。
不需請神,無需作法,祭壇無用,助法無益,只憑她一人便完成了這斬魔儀軌。
陳霜的臉色在一瞬內變得蒼白如紙,但她還是堅持着說道:“雨。”
雷聲轟鳴,鮮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雲之中,將雲層染得血紅,最終化作漫天的血雨,自天際灑落。
“這......”
芙芙怔怔地抬起頭,接住了這血雨,卻沒有甚麼其他的感覺。
但墨水縣內的妖魔們可就沒這麼舒服了。
當血雨灑落時,無論是在屋內還是屋外,是否直接接觸到血雨的妖魔,全被打上了鮮紅的烙印,修爲低的妖魔更是直接顯出了原形,引得一陣陣恐慌,修爲高的妖魔也覺得渾身無力,彷彿有甚麼東西隨着剛剛落下的鍘刀被一同斬落了一般。
不止如此,自墨水縣四周有血紅的屏障立起,將此刻的墨水縣化作徹徹底底的孤城。
陳時雨震撼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死死凝視着陳霜,嘴脣蠕動了數下,最後只是用最簡潔的話語說出了她此刻的感受:“仙......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