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不是吧?”唐邦德看着趙夜袂,逐漸變得不可置信了起來:“姓馬的,你還真的甚麼都沒準備啊!你有沒有爲這墨水縣的百姓考慮過?就因爲你一時興起,你就打算拉着大家給你陪葬?”
“沒有辦法就不能動手了嗎?”趙夜袂淡淡地說道:“被當成家畜飼養着,在虛僞的天空下苟活着,不知哪一天就會失蹤變成哪位妖魔的口糧,如此活着,跟死了又有甚麼區別嗎?”
“好死不如賴活着,姓馬的你自己想找死不要拉上我們!”唐邦德咬牙切齒地說着,死死盯着趙夜袂,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跟他拼命,但最終還是彷彿泄了氣般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自暴自棄地說道:“算了,你說得對,反正都要死,那就乾脆現在死了算了,我不是甚麼好人,你也不是甚麼好人,我們一起做個伴,下地府了也不算寂寞。”
趙夜袂瞥了他一眼,看着桌上仍在冒着熱氣的大鍋,忽然問道:“師爺,人肉好喫嗎?”
“好喫啊,當然好喫,嘗過人肉之後,這世上的甚麼珍饈美味都不值一提。”唐邦德自嘲地笑了一聲:“你服用的是龍馬之血吧,這也難怪,如果你服用的是肉食妖怪的血的話,你就能明白了。”
“那是刻入靈魂深處的吸引力,當鮮活的人站在你面前時,就算那是個脫光了衣服的絕世美人,你腦子裏想着的也不是和她交配,而是想吃了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想撲上去撕咬她的喉嚨,飽飲她的熱血,大口大口地吞食她的血肉......”
“人肉的滋味,真不錯啊。”
唐邦德說着,似乎是回憶起了那種美味,語氣有些飄飄然,但他的神情卻依舊悲苦:“但是啊,但是啊,她們是我的同胞啊,哦,我不配稱她們爲同胞,但我知道自己是個人,我們這種二鬼子,就是兩邊不討好,妖魔不把我們當妖看,如果人類知道了我們的所作所爲,也只會覺得我們就是助紂爲虐的兇徒......”
“你應該記得,那些妖魔最喜歡看的就是人類的自相殘殺,尤其是我們這種二鬼子的。於是,每次當它們戲謔地丟給我一隻人腿,又或者是半具屍體,甚至是整具人屍時,我都要跪下來感謝它們的恩賜,然後在它們面前將血肉一口一口喫掉,喫完還要將骨頭舔舐乾淨,敲骨吸髓,然後看着妖魔大笑着離去。”
唐邦德指了指自己的胃,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怔怔地說道:“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分裂成兩個部分。我的身體渴望着這無上的美味,想要貪婪地獲取更多;我的靈魂感到徹頭徹尾的噁心,噁心搖尾乞憐的我,噁心要靠喫下同類才能活下去......”
“我,我,我......”
似乎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唐邦德一股腦地將自己心底積攢的話都說了出來,然後看着桌上的大鍋,眼瞳通紅,猛然站起就想把鍋掀了,卻被趙夜袂制止了。
“好了,差不多了,師爺,本以爲你是在我面前演戲,結果還真是真情流露。”
趙夜袂勉強恢復了些氣力,站起身來說道:“行了,別掀鍋了,等下真把它們引來了,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你甚麼意思......?”
唐邦德剛想發問,就看見虎千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下意識想要尖叫,又意識到了甚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這是甚麼?”
趙夜袂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手中所剩無幾的黑霧緩緩消散,說道:“別喊了,師爺,你把老爺喊死了。”
“走,前面帶路,讓胡老爺自個兒坐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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