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劍仙劍如游龍,劍氣縱橫三wan裏,一劍光寒十九洲;有逍遙客朝遊北海暮蒼梧,食朝露餐雲霞兮,不修道果只求逍遙;也有大儒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那是人類文明最爲強大的時期,就算是傳說中的上古時期,人與神共存的年代,也未必比得上如此盛世。
但對於妖魔們來說,這盛世則是它們的噩夢。
不論是朝堂之上還是鄉野之中,到處都是喫飽了撐着沒事幹的修士,但凡有妖魔害人,第二天就有不知從哪蹦出來的修士來除魔衛道,jiang上的釣叟,小城的官員,山上的樵夫,都有可能身懷修爲,在這種情境下,大妖只要冒個頭就會被剿滅,也根本沒有妖魔成長的土壤。
願意接受教化的妖魔倖存了下來,它們剪去鋒銳的指甲,拔掉尖牙,蛻去妖相,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像人類一點而努力修行化形術,習四書閱五經,飽讀詩書禮儀,爲了在這個人類的世界存活下來用盡一切手段。
與其說是妖,倒不如說是被馴化的家畜。
彼時彼刻,正如此時此刻。
正因爲曾經見過那般的光景,在人類的世界當過家畜,虎千萬才明白如今的一切有多麼來之不易,它凌駕在人類之上,將人類當做家畜飼養,隨意玩弄人類的生命,也許正是由於這段經歷的緣故。
當曾經的皈依者騎在了主人身上,它只會想着用盡一切辦法對曾經的主人進行打擊,因爲它發自內心地恐懼再度回到曾經的歲月中。
這,是妖魔的世界。
不容有誤,不容質疑,更不容改變。
虎千萬神情陰沉地凝視着自己的雙手,白淨的雙手略顯富態,既看不出歲月的痕跡,更看不出絲毫妖魔的跡象。
這便是那段被人類馴養的日子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
它如今的人形是很久以前化形而來,因爲人類喜歡乾淨,愛好白皙,所以虎千萬的人形便是如此模樣,一直到現在都未曾變更。
這是家畜的烙印,也是虎千萬一生的恥辱。
如今的新生代妖魔只以爲化爲人形是它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並因此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能化作人形,而人類卻無法化作獸形,便覺得自己是高出人類的種族,以此爲豪。
卻不知,這是祖祖輩輩在它們身上留下的基因。
只有化形好看,能博得人類歡心的妖魔纔有機會作爲家畜存活下來,那些始終保留着醜陋的妖獸特徵的妖魔,融不進人類社會,又在人類強橫的武力下無法作爲妖魔生活,最終被逐漸淘汰。
最終,一代代繁衍下來的妖魔,天生便具備化形的天賦,而且大多變化的人形也並不難看,因爲化形難看的根本沒機會有後代。
至於人類,他們鄙夷妖魔,自然不會去模仿妖魔的形態。
恥辱。
恥辱恥辱恥辱。
恥辱恥辱恥辱恥辱恥辱恥辱恥辱恥辱。
“老爺。”身邊的美姬柔柔地喚道,併爲虎千萬送上了一杯香茗,眼中風情萬種。
虎千萬被打斷了思緒,冷冷地看向了美姬,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