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真切的人影站在趙夜袂身前，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
“明遠，這位是荊州城最好的蒸汽工程師李師傅，你不是想學蒸汽麼，那可要好好跟他學，就算武藝這條路走不通，咱蘇家人也不能落了下風。”
趙夜袂試着轉了轉頭打量周圍的環境，發現一切都看不清楚，像是隔着一層厚障壁。
唯一能看得清楚的便是身前桌子上的金屬試管，而趙夜袂也很清楚這是甚麼。
“你好，我是李天勝，由你父親聘請來擔任你的啓蒙老師，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借住在你家裏，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
這道和善的聲音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那麼，按照你父親的要求，我們的課程就從今天開始吧。”
“首先，我要向你介紹的是，現如今蒸汽體系的基石，同時也是蒸汽文明繁榮昌盛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蒸汽原素瓶。”
趙夜袂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在選擇退出結算空間後，他似乎觸碰到了兩棵標註着不同身份的樹，其中一棵似乎便是[玄級蒸汽工程師]的樣子，所以說，現在他所經歷的便是蘇明遠學習蒸汽技藝的過程麼？
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也正應了他的猜想。
理論知識，實踐操作，機牀鍛造，蒸汽機維護，所有關於蘇明遠曾習得的蒸汽技藝都一一展現在了趙夜袂眼前，並由他一一掌握。
畫面最終定格在了獨自鍛造那副下肢外骨骼成功的場景，這也是蘇明遠最後一次接觸有關蒸汽的事物了。
正當趙夜袂以爲就這樣結束的時候，眼前的場景開始變換。
“他”正跪在道場中央，無力地握緊了拳頭，身邊則是一把落下的木劍。
畫面再度變換，這次“他”站在承平武館門口，微笑着對身前的白衣少女說道：“姐姐，我不練劍了。”
而在送別少女後，“他”獨自一人回到了臥室中，沉默許久，最終仰頭吞下了劍丸。
驅動劍丸，催生劍氣，習得御劍之術，雖然伴隨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但總歸是有了那麼一條可以看見未來的路。
但這一切也在那些大人物的算計下化爲烏有。
森冷的規矩鋪天蓋地地向他襲來，在這種浩然之勢下，他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毫無意義。
於是，在難以言明的憤怒與不甘驅使下，這份十年的孤寂被點燃了。
趙夜袂輕嘆了一聲，抬起頭，凝視着對面的重重人影，輕聲說道：“手中無劍，便斬不了人麼？”
並揮出了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劍。
隨後萬象破碎，歸於虛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