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黑霧不足以擊殺白開山,那麼只要用其他辦法殺了白開山,之後再用補充的黑霧把他的弟子安排上,不就完事了?
這看起來雖然像是“卡拉贊畢業打卡拉贊”的謬論,但若是仔細思考的話,確實是唯一一條看上去可行的路。
——主要是其他路都走不通。
於是趙夜袂靜靜坐在輪椅上,凝視着對面虎視眈眈的人羣,一個又一個念頭浮現又流逝。
“靈感,僅從字面意思上理解的話有很多釋義,但最貼切目前情況的應該是指突然之間得到的啓發,亦或是忽然獲得的奇妙能力。”
“而我所獲得的靈感的名字爲‘十年的孤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所指的應該是蘇明遠這十年來的經歷。”
那麼,想要激活這個靈感,需要做甚麼就很明顯了。
另一側,白開山見趙夜袂久久不動,微皺眉頭,忽然大喝一聲:“殺人!”
衆弟子像是演練過多遍一樣,同樣齊聲喝道:“償命!”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殺人!”“償命!”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即使在武館外面也能夠聽到這一陣又一陣的呼喊聲。
敵人氣焰高漲,如果是心智不堅定的人的話,在這般威逼下早就失了陣腳,而對於趙夜袂而言,這番叫陣只是給他加BUFF,讓他能夠更快地進入蘇明遠的角色。
無力。
四肢無力。
一如既往的無力。
規矩。
森嚴規矩。
讓人透不過氣的規矩。
趙夜袂引動劍丸,蓄勢待發,宛若千萬把利劍於體內穿行的痛楚便再度浮現。
還有這熟悉的痛楚。
十年,對於長生種來說只是轉瞬之間,但對於凡人來說,則是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漫長時間。
看着對面口口聲聲號稱要爲陳武復仇,但在他倒下後卻連一個查看他情況的人都沒有,甚至要不是陳武的屍首還有利用價值,指不定都不會想起來要帶走的傢伙,趙夜袂就忍不住想笑。
被監視,被試探,爲了活下去而一直遵循着所謂的規矩,小心翼翼地苟活着,這便是蘇明遠的十年。
而現在,就連最後的規矩都要被用來殺了自己,既然如此,這樣的規矩,何不一併斬了?
白開山心知自己若是不打頭陣,是沒有人會上去送死的,於是他向前踏出一步,弟子們也終於隨他一起壓了上去,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在木板上,化作沉悶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