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武館是一棟有着三層樓高的建築,此刻,趙夜袂正站在第三層,透過窗子俯瞰着武館外的夜景。
圍牆之外,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白布所包圍,哪怕已經是深夜時分,都可以看見有兩名鎮山武館的弟子正在武館外看守着。
自踢館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這段時間裏,鎮山武館的人並沒有再來找趙夜袂,只是將武館用無數條白布圍了起來,還掛了十幾張橫幅,但卻遲遲不見他們具體行動。
趙夜袂很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白開山遲早會在他身後之人的指使下,以“大義”的名義找上門來,到那時候纔是真正的生死時刻。
而趙夜袂也逐漸意識到了他們,或者說想對蘇明遠下手的這批人的準則。
那便是“規矩”。
如果只是想要殺了蘇明遠的話,那麼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他們大可輕而易舉地將蘇明遠殺死,就算蘇明遠那時候依舊保持清醒,在絕對的武力差距下也一樣無從反抗。
他們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便是因爲“規矩”。
溢價讓蘇明遠賣掉武館,這是規矩;上門踢館讓蘇明遠不得不應戰,這也是規矩;在擂臺之上製造意外,讓蘇明遠於此殞命,這還是規矩。
接下來,他們一樣會以趙夜袂在擂臺上殺死了陳武爲由,對趙夜袂發難,這,依舊是規矩。
規矩,規矩,還是TM的規矩。
——但,規矩難道不還是你們定的嗎?
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在覆盤了自己對此次踢館事件的應對後,他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做到更好了,因爲對方便是以堂皇之勢碾壓過來,完全沒有可以抗爭的餘地。
他並不懷疑陳武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雖然嘴上說着不是生死擂,但在場的可都是他們的人,到時候就算趙夜袂被活生生打死了,也能夠用“失手”“刀劍無眼”等理由搪塞過去,再不濟也只會懲罰陳武一人,他本就是拿錢辦事的,被幕後黑手拿來背鍋也無可厚非。
更何況,趙夜袂可沒有那種手下留情的餘裕。
想到這裏,趙夜袂不禁看向了放在桌面上的兩枚銀白色的劍丸。
那是兩枚通體光滑的銀白色圓球,但若是將視線聚集在它們身上,就會有一種雙眼被刺痛的感覺。
這正是趙夜袂在意識到蘇明遠的古怪後,經過多次嘗試發現的驚人事實。
蘇明遠,以某種趙夜袂無法理解的祕法,吞下了五枚特製的劍丸,在肺腑之中蘊養劍氣,並以此操練御劍之術,如此纔在被監視的情況下達成了瞞天過海的目的。
但劍本就是鋒銳之物,劍氣更是如此,特別是在御劍之術還未有所成就之時。因此蘇明遠染上了肺病,特別是在動用劍丸之時,那種彷彿有千萬把利刃在肺腑之間翻卷的痛楚屬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而蘇明遠不只是日日夜夜承受着這份痛苦,甚至還是由自己主動御使着劍丸來引動這份痛苦。
“還有三枚劍丸,但根據我的身體情況來看,至多隻能同時引動兩次攻擊,之後身體的排異反應會讓我不得不停下來。”
趙夜袂在發現體內藏有劍丸後,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強掌握了將其引動的技巧,第一枚劍丸便是在那時候吐出的。但趙夜袂畢竟沒有任何來自蘇明遠的記憶,對如何將劍丸收入體內一竅不通,畢竟這怎麼看都不是簡單地將劍丸吞下去就完事了的,到時候要是把自己給噎死了那才真的好玩。
所以,現在的劍丸對於趙夜袂來說便是用一次少一次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