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這不合理?喏,裁判和我們的人可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撞到劍鋒上,背後中了八槍自殺的,這可怪不了我們啊。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平靜地說道:“抱歉,我有一定要站在這裏的理由。”
“不,該抱歉的人是我纔對。”陳武黝黑的臉龐上顯露出了一道愧疚的苦笑:“我的妻子很需要這筆錢......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我能聽的出來你的堅定。你有你要堅持的東西,我也有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雖然這樣說也許很無恥,但還請您盡全力來攻,若是我死在了這裏,我的妻子一樣能拿到這筆錢,這樣我還能好受點。”
這時,老者也已經讀完了那些冗長的文書,隨着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擂臺之上。
陳武深吸了口氣,擺開架勢,向趙夜袂一字一頓地說道:“鎮山武館,陳武,請賜教。”
趙夜袂卻沒有立刻回應他。
他能夠感覺到那些意味各異的目光。
也許是知道“蘇明遠”即將殞命於此的原因,他們的目光也變得肆無忌憚了起來。
弟子們已經開了賭局,猜趙夜袂能夠活到第幾秒,用戲謔的眼神看着趙夜袂。白開山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和那飄飄然的眼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裁判則是在跟黃吉明說些甚麼,黃吉明的目光從錯愕到不忍再到冷漠,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五秒。
衆生百態。
唯一對一條生命即將在這裏被剝奪而感到愧疚與惋惜的,居然是即將成爲兇手的人,不得不說,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這便是你一直以來所面對的嗎,蘇明遠?
舉世皆敵,舉目無親,彷彿整個世界都對自己抱持着惡意......
——難怪你能夠忍受這般痛楚,一路前行到如今啊。
趙夜袂回頭看了擂臺下的衆人一眼,忽然嗤笑了一聲,呵斥道:“閉嘴!”
“......?”
原本喧鬧的道場一下子陷入了寂靜之中,衆人怔怔地看着趙夜袂,似乎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趙夜袂沒有再去看他們,而是看向了陳武,平靜地說道:“承平武館,蘇明遠,請賜教。”
老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立刻宣佈武決正式開始。
陳武神情肅然,即使面對的是一位殘疾人,他依舊保持着架勢,謹慎地靠近着。
趙夜袂則微微閉上了雙眼,等到他再看向陳武時,已經下了決心。
彷彿有千萬把利刃在肺部穿行的痛苦傳來,趙夜袂神情不變,凝視着陳武,張開了嘴。
張開了......嘴?
陳武微微一愣,而後,全身如墜冰窟,來自生物的本能在催促着他立刻遠離眼前之人,武者的直覺則讓他向着趙夜袂猛地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