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時汐猶豫了一下後,謹慎地回答道:“謝謝,但不必了。”
“恩,我明白了,看來是已經生無可戀了啊。”少年倒是頗爲理解地點了點頭,似乎是見過不少這樣的人,隨之正色道:“那麼,看來你對本店也有所耳聞,也就不用我再解釋一遍了。”
“既然你能來到這裏,那麼就證明你對死亡的渴望已經大過了活着的一切,即使我不幫你,你也會自己想方設法奔向死亡,所以,你希望能得到一個相對輕鬆的解脫,對嗎?”
“是。”路時汐終於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微微頷首,說道:“另外,我聽說,唔,貴店的死亡,是可以定製的?”
當說到“貴店”兩個字時,路時汐的臉色明顯變得古怪了起來。
若是單從提供服務的角度來看,定製死亡,也許的確算得上是店家......吧?
“確實,事實上,絕大部分客人都選擇了定製服務。”少年回答道:“幾位除了死亡之外已經別無他想的客人除外。”
路時汐早有準備,立刻便將一卷羊皮卷軸放在了桌上,並輕輕一推,讓它自然向少年那一側展開。
少年伸出手撫平了卷軸,認真閱讀了起來。
路時汐則是一直在觀察着他的反應,當注意到少年完全不爲所動時,輕呼了口氣。
片刻後,少年抬起頭,看向了路時汐:“唔,有點麻煩,但還是能夠實現的。”
“按你上面所寫的,死亡地點爲北緯32度12分,東經118度18分,這就在本市,並不難找到。14句暗語,這個也不算難。其他的諸如死亡時間星象天氣等要素也不難集齊,只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你確認一下。”
“‘由銀之刃刺穿心臟’,這邊的銀之刃,需要是純銀材質的嗎?還有兇器的款式有要求嗎?比如儀式刀之類的?”
少年俊美的臉龐上寫滿了認真,一絲不苟地確認着情況,路時汐聽他一本正經地討論着自己的死法,不禁有了種微妙的錯位感。
而等到少年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她時,路時汐纔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後說道:“不需要,只要有銀鍍層就行,款式同樣也沒有要求。”
“這樣......”少年敲了敲額頭,平靜地陳述着:“你要求的儀式感太強了。哪一點挑出來都不難辦,但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很麻煩的事情。所以,現在大概有兩個選擇。”
“一種是比較悽慘的死法,兇器會在插中你的心臟後繼續律動,將你開膛破肚,另一種則好上許多,只不過時間可能要再往後一些,如果你不急着投胎的話,我個人推薦你選這一種。”
“第一種就可以了。”路時汐打斷了少年的話,說道:“我趕時間。”
......真有人急着投胎啊。
“......”少年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甚麼,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那會很慘的,而且不好看。來找我的客人心中對於死亡已經再無迷茫,所以我纔會送他們最後一程。而他們所追求的,不過是一次安靜的死亡罷了。有人不希望死前再經歷活着時那般的痛苦,有人不清楚正確的自殺方式,有人希望能安詳地死去......無論如何,你的要求,都是與我的理念相悖的。”
路時汐凝視着眼前似是有些苦惱的少年,忽然想起了在那些曾經的拜訪者們死前記錄中最常出現的一個詞。
“溫柔”。
她之前還不能理解,一位剝奪生命的存在爲何會被冠以這樣的形容詞,現在她有些明白了。
“就這樣吧。”路時汐點了點頭:“這是我的選擇。”
“行。”少年最終還是同意了路時汐的要求:“那麼,契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