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英帝看着寧王摺子裏所說的事情,字字誅心。
你要想,在河南,正英帝是放了漢王坐鎮的,可是漢王坐鎮的情況下,鹿崇竟然都敢縱容當地的吏員剋扣賑災的米粥,甚至情況危及到自己的烏紗帽時,鹿崇不光是處決了當地的吏員,還要拿衝擊官府的理由把事情鬧大的老百姓們一起給殺了。
如果漢王沒坐鎮的話,是不是鹿崇直接坐視不管這些吏員的小動作,立刻向災民動起屠刀?
這種事情正英帝不敢想,也不能想,如果大晟王朝的官員人人都如此,那麼大晟王朝不想滅亡都難!
而正英帝一開始也懷疑寧王是不是有所添油加醋,或許鹿崇與她不對付,故意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
畢竟鹿崇的政績很是顯著,過了今年,是有機會入朝拜官的。
這纔對兩個孫兒如此發問。
不過,正英帝看摺子看到最後一面,寧王提出三司會審,拿朝廷的官制裁鹿崇,最後的一點疑慮,也被徹底打消。
隨之而來的,卻是迴盪不盡的岀嘆息。
蘇爲英和蘇靈然趁着正英帝嘆息的時候,也是上來看了摺子一眼。
這份摺子很正式,也沒有甚麼特殊的地方,不存在偷奸耍滑的嫌疑,公事公辦,鹿崇這人大概率是有問題的。
而且寧王敢申請三司會審,肯定是有對方犯錯的確鑿證據,不然不會如此。
“不是,我爹就在河南,讓他去審不就好了?”蘇爲英下意識地開口道。
在他看來,陸成安是再公正不過的人。
正英帝搖了搖頭道:“讓你爹去審理此案的話,他的官身還未有此資格。”
“三司會審,要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左都御使共同審理,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爲三法司。”正英帝繼續道:“你們的父親,現在是武臣,他是無權審理文臣的。”
蘇爲英頓感遺憾,有股明珠遺塵的味道,像他爹那麼強力的人才,皇爺爺卻不知道如何去用,着實是浪費。
“將鹿崇押到京師,朕主持三司,親自審他。”正英帝深吸一口氣道:“這個案子,朕要審個水落石出。”
就在這時,宮裏傳來一聲巨響。
正英帝猝不及防下忽然被嚇得站起身來。
這道聲音,像是禮花輕輕炸開的響聲,但禮花的響聲又不可能造成如此的巨響。
“怎麼回事?”正英帝立刻高聲呼喚道:“侍衛呢?內官呢?”
不多時,門口戍衛的侍從朝着宮裏跑來,宦官們也是立即匯聚在正英帝的身旁。
蘇靈然和蘇爲英聞聲而去。
只見在楚王宮裏,楚王凝着眉頭,看着地上的一灘黑泥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