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崇一人坐在主座,身旁圍坐着數個幕僚,也就是傳統所說的師爺。
這些人大多沒能考取功名或是出身低微。
他們爲了混口飯喫便混跡在基層之中,若是有官員看上了眼就收爲幕僚。
鹿崇也不是出道就是開封的知府,正是他浪跡了多年的基層,這才混了一身油滑的本事,慢慢爬上來的。
此番向漢王彈劾陸成安的事情,正是這幾個師爺定下的主意。
“此賊子真是欺人太甚,本府已經讓了他三份薄面,叫他不要說出去,居然還告予漢王殿下。”
鹿崇在這件事上的反應很大,他杖斃了手下的吏員,已經是搞得人心惶惶。
而且這些吏員多少裏面也有幾個讀書人,不把這些惹事的賤民一併處死,也會讓鹿崇很是難做。
從始至終,鹿崇就不認爲自己讓幾個賤民給這些吏員陪葬有甚麼錯的。
所以鹿崇就想不通陸成安爲甚麼要爲了這些賤民的命,跟他一個開封知府過不去。
這幾百個人的性命,能比得了他一個知府的人情嗎?
而且現在大家都鬧得那麼不愉快了,鹿崇也不可能熱着臉貼上去。
這幾個師爺察言觀色,也是能看出來鹿崇氣在心頭。
不過,心裏是那麼想的,口頭上就不能說得那麼絕對,堂下一位師爺面露笑意地說道:“大人勿慮,我們寫的摺子,說的您是賞罰分明。”
鹿崇殺吏員有自己的心思,殺這些暴動的饑民也有自己的心思,但是誰讓這些人給了鹿崇殺人的理由。
前者是在最不該貪腐的時候,在賑災粥米上做了手腳,後者衝擊官府,將賑災粥米的吏員拳打腳踢,已是和官府正面衝突,那麼他們就是謀反。
只是不同的官員有不同的做法,鹿崇選擇了一個最狠辣的路子。
以這樣的說法,他也是能給漢王殿下一個交代的。
這就看陸成安在漢王殿下心中的份量如何了。
旁邊的師爺也心知鹿崇繼續安撫,又道:“而且如今漢王殿下剛剛入東宮不久,缺少支持。”
“陸成安很有可能是早些時候,在平倭之事上有亮眼之處,這纔得到了漢王的青睞。”
“這是走了運罷了。”
“大人你彈劾陸成安,說他多管閒事,干涉地方的內政,就能讓人生嫌。”
“而且...”
“再不濟,大人您也是可以投靠漢王殿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