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府·紫禁城。
正英帝手撫奏摺,臉色說好看,也沒有那麼好看,說陰鬱倒也不怎麼陰鬱,只能說面容上的情緒很複雜。
他從來沒有想過大晟王朝紙面上暴露出來的問題就能有那麼多,至少他統治的八年期間,羣臣拜服,中央方面的權力更是牢牢把控在手上。
整個京營的軍防煥然一新,便是他正英帝五年以來的努力成果,也正是京營士卒的威懾,他纔有控制百官的權力。
但是,東南地區的邊防稀爛到這種地步,他正英帝實在是沒臉看了,這還怎麼跟自己的孫兒吹噓自己的大晟天下無敵矣。
事實上,自從正英帝知曉了自己能有皇孫以後,工作方面的態度遠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之前有段時間,正英帝是沒少往後宮奔波...就爲了趕緊下個崽兒繼承他的皇位。
這樣才能斷絕他的後顧之憂。
現在確定了有兩個孫兒以後,那是讓正英帝在繼承方面的問題上鬆了一口氣,這至少意味着皇位是有着落的。
瀘變相地提高了正英帝在政務上的專注度。
而且很多事情都有方便商量的人了。
以前都是正英帝自己來拿捏這個主意,他不聽幾個女兒的話,原因是他那幾個女兒背後都是可能存在一些具備影響力的人來支持她們這麼去說話的。
正英帝不能受到這些人的影響。
天下必須是大晟王朝的天下,不能是文武百官、這些士大夫的天下。
文臣若是勢大,皇帝就拿不了主意,無法一錘定音。
同樣,要是武將勢大,皇帝甚至連皇位都坐不穩,成爲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牛羊。
正英帝最清楚的一點,那就是——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自己能做主的纔算數。
這纔是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時能夠高枕無憂的原因,因爲正英帝從來不會讓一個人的權力脫離他的控制。
然而凡事都有一個意外。
正英帝就無比地相信眼前這兩個孩子。
因爲這兩個還未出世的孫兒是真心實意爲他考慮,是從他這個皇爺爺的角度作爲出發點來爲這個國家考慮的,這纔是正英帝更樂意於去聽這兩個孩子傾訴的原因。
“此事,你們怎麼看。”正英帝將摺子攤開,不露聲色地問道:“這份是東南地區官軍防守不力的摺子,這份是杭州知府張海京爲你們父親表功的摺子,而這份...是蘇州巡撫兼兵馬都監潘和彈劾齊王的摺子。”
正英帝手指輕輕敲在第三份奏摺上。
不過呢,他還是先把話題帶到了第一份摺子。
“東南地區軍防糜爛,各級官員互相推搡責任,你說我,我說你,無人自省,簡直可笑,這份摺子,皇爺爺我的意思是嚴懲不貸,該怎麼罰就怎麼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