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禮部尚書是張躍下臺以後新任的禮部尚書,同時也是長孫明舉薦過來的官員,可從這兩個孫兒口中,他已經知道長孫明這個丞相心懷異心。
趙邈這位被長孫明舉薦上來的禮部尚書,就要讓正英帝爲之思量一番了。
“讓他進來。”正英帝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眉宇間的神色卻是認真無比。
沒有多時,一個長鬚,鬢角已有白髮初現的中年男人走入殿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禮部尚書趙邈叩見吾皇。”趙邈露出一幅老實憨厚的直臣模樣。
正英帝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案牘上的木質桌面,發出極有律動的聲響,然後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壺茶,輕輕抿了一口。
過了些許時間,他淡淡開口道:“愛卿平身吧,這才幾時啊?你就急着來見朕了。”
“你...是有甚麼要事嗎?”正英帝瞥了一眼問道。
趙邈站起身來,微微拱手。
“臣聽聞陛下對抗倭的主將徐起昌略有不滿,似有另行差遣的意思,臣懇請陛下三思。”趙邈說到這裏停下,醞釀了一下語言組織,再次開口說道:“臨陣換將,對戰事並無益處,今日無早朝,於是,老臣便擅作主張,動身入宮向陛下說道說道。”
“憑你一個人,說得動朕嗎?”正英帝冷笑一聲說道:“朕去年就命徐起昌去南方抗倭,時至今日,已有三月之久,莫說是捷報,哪怕是一個大敗而歸,聽個響兒,朕也不會想着換了他。”
“可現在呢?他徐起昌除掉倭寇保一方太平了嗎?”
“他沒有,朕要換掉他,又有甚麼過錯?”
趙邈低下頭來,嘆了一聲道:“是老臣妄談國事了,只是如此軍事重機,臣是怕貿然換了人,賊寇攻來,江浙不保啊,徐起昌固然沒有立功,可他也沒有大的過失,留他駐紮,雖然剿滅不了這些倭寇,但是也能護得百姓周全。”
“哼,朕就告訴你吧,朕要用的人,你推不倒,朕不用的人,你也保不了。”正英帝眯着眼睛道:“朕覺得他做的不好,這是朕要換他的理由。”
“你...是說不動的。”
話說到這裏,趙邈也不敢硬着頭皮出頭了。
而正英帝卻也沒有停下‘對峙’的意思,話鋒一轉,他又道:“愛卿是丞相所舉薦的人吧?”
“是。”趙邈點頭道。
“你的心裏,是不是很感激他的舉薦之恩?”正英帝又問。
趙邈已是滿頭大汗,他不知道陛下說這話的想法是甚麼,更不知道陛下心裏想着的是甚麼,身爲新上任的禮部尚書,他心裏是想要爭取一個表現的機會,來把握住這個升官的時運。
但如今看來,這次表現,不僅沒有表現好,反而是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他頓了頓,猶豫着說道:“舉薦是知遇之恩,臣懂得忠君報國,懂得知恩圖報,當然是心存謝意。”
“你的意思是...你要謝的人是丞相?”正英帝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年歲已高,五十歲才坐到這個位置,朕體諒你。”
“可你不要忘了,你做的是大晟朝的官,做的不是長孫明的官,他舉薦的人是你,可讓你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是朕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