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他喫下這個罪過,他不願喫,那他合該一死。”正英帝淡淡道:“天子聖威,豈能有錯?”
“這便是朕棄用張躍的原因。”正英帝挽着袖子道,“朕要他做一個好臣子,他卻沒有做。”
“父皇,那這次科舉,到底有沒有徇私舞弊?”漢王忍不住開口問道。
“有。”正英帝淡淡道:“每年的科舉,都有徇私舞弊,只不過,只要不過火,放一個,放兩個人進來,朕怎會計較?”
科舉只是相對公平的,是一個選拔人才的手段,但是在政治上,就不存在絕對的公平。
只要有利可圖,就有政治上的互相交易。
張躍確實舞弊了,抬了兩個張家的士子進了科榜,至於其他考官,有沒有徇私舞弊,正英帝是沒有詳細去審察的。
而張家的這兩位士子,也並不是完全無能,還是會讀書識字的,但是以他們的水平能通過層層選拔,殺到最後一輪來。
仍然不現實的。
每輪的考官都是不同的人,怎麼可能全程都有南黨的人接手整個考試?
所以,正英帝看出來了,這是有人故意縱容,那誰能縱容,誰有這個條件和張躍做這樣一筆政治交易呢?
只有當朝丞相長孫明有這個能力。
甚至有可能,長孫明都沒有縱容,是單方面地栽贓陷害,這次南北榜案那麼大的爭議,就是他故意引起,以此攻訐自己的政敵。
這麼大的問題,張躍若是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主動承擔罪責,正英帝不是不能網開一面,但是張躍選了最愚蠢的一條道路,那就是死撐到底,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一場科舉考試中,只有南方人卻沒有北方人,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於是正英帝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廢除了這次科榜,所有南方士子的成績都作廢,再問責禮部尚書張躍。
你不願意承擔這個罪責,那就朕親自定你的罪。
而單獨列罪和作廢成績,又是兩個尺度。
單獨列罪,那就相當於是實錘了徇私舞弊的事情,那些捲入此案的士子,終身不得入仕,全部都得作廢成績。
而只是單純的作廢成績,便類似於變相的‘法不責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給了這些南方世族一個面子。
只追究張躍一個人的過失,又安撫了南北兩邊士子的情緒。
對於北方士子而言,這是陛下天威,明察秋毫,千古明君,查出了這次科舉確確實實有徇私舞弊的情況,成了既得利益者,自然會維護正英帝。
對於南方士子而言,他們會慶幸這次只是廢除了科舉的成績,對趕考的士子沒有實質性的懲罰,仍有入仕的機會,這難道不是一種恩情嗎?
秦王冷不丁問道:“既然如此,兒臣就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了。”
“父皇先前並不想追責這些捲入徇私舞弊之案的士子,想要藉機安撫雙方,都各退一步,現在爲何又要追責?”
正英帝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