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疏名爲《萬民疏》,實爲追名逐利,陛下若是信了,那就是送他一世美名。”】
【長孫明沒有動彈的意思,閉目養神。】
【正英帝巡視四周道:“朕沒有被你們矇蔽,是麼?”】
【羣臣俯首,齊聲道:“陛下英明神武,請陛下明鑑。”】
【“傳錦麟衛指揮使江騏寧。”正英帝冷冷道:“你們以爲朕沒有耳目?”】
【長孫明睜開眼睛,出列道:“依臣之見,《萬民疏》確爲良言,但區區一個邊疆縣官,又怎知朝廷的爲難之處?”】
【“這天下,想要治理,自然要從一地爲始,由京城而起,陸生只知貧困之地,卻不見富庶之鄉,陋見矣,而臣等若真是尸位素餐,何來繁茂昌盛的天京府?”】
【“何況,此人用法激進,陛下須知祖宗之法不可變,若是貿然擅動,後果不堪設想,臣以爲,言過於實,憂過於患,藉此取寵,不堪重用。”】
陸成安的確是在詔獄之中,但不代表他看不到長孫明和正英帝之間的博弈。
事實上,這些文臣還真是挺髒的,也是清楚,不能讓民意加身在陸成安的頭上,這樣會迎來一個很難對付的對手,所以不斷在攻擊《萬民疏》。
長孫明說的話,就更是偷換概念中的偷換概念了。
他這是先承認陸成安的《萬民疏》是有可取之處,但又說《萬民疏》是憂患意識大於弊端,有道理是有道理,可全部說的是空話,還指出陸成安只是一個縣官,沒有治國的能力,以此來闡述《萬民疏》更多的只不過是勸諫,而非實際性的改革之言。
還舉例說明我們這些大臣,不是沒有在做事,陛下你看這個天京府,這個京城我們就治理的很好,我們做事呢,也得一步一步開始,得把京城打理好了,纔能有閒暇的能力去打理其他地方。
意思就是陸成安是從邊疆來的,只能看到邊疆的窮困,卻看不到他們治理好的地方。
【錦麟衛指揮使江騏寧,他向正英帝行禮,將一卷厚實的卷宗放在了正英帝的腳下。】
【“王愛卿,你來看看吧。”正英帝淡淡道來,不怒自威。】
【工部尚書王卓盛緩步走了過來。】
【拿起正英帝腳邊的卷宗,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已是滿頭大汗,再是回神過來,滿身紅袍已經浸得溼透。】
【“臣...臣知罪。”王卓盛連忙跪下,顫顫巍巍。】
【“朕並非沒有耳目。”正英帝冷哼一聲,“朕知道你們做的哪一樁醜事,朕也知道你們暗底裏的勾當,朕是看得見的,但是朕還要用你們。”】
【“可這不代表,朕不敢殺你們吶。”】
【“爾等盈朝,哪一個不是朕的肱股之臣,哪一個沒有在當年替朕分過憂呢?”】
【正英帝森冷的目光看向王卓盛。】
【他摘下了自己的烏紗帽,低頭道:“臣請辭,告老還鄉。”】
【“騏寧啊...”正英帝淡淡道來:“這案子就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