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路線其實很簡單,先故意投誠,假意自己要給齊王效力,在齊王的青州幹事,想辦法闖出名堂來,到時候不說漢王她們注意到了,會找正英帝舉薦,齊王也會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送到權力中樞的地方,讓自己給她做內應。”
“到時候就能從地方官員轉到京城官員。”
“跑還是很容易跑出來的。”
說實話,陸成安不想在皇宴中走出皇城被敲暈,還是很簡單就能破局的。
他是一個白身,所以敲暈被抓走,不容易被注意到,但倘若陸成安身上有一定的官職在身,他被敲暈帶走,齊王的行爲就是在挑釁正英帝。
而陸成安,有個快速躋身官場的路子。
那就是在南北榜案中進行政治投機。
但,南北榜案是一個很坑的案子,政治投機成功了,陸成安能得到一官半職,朝中有人了,可是很快就會被打上標籤。
作爲一個讀書人,身上打上地方標籤,短期是優勢的,長期看來,就是在消磨自己的歷史地位。
無論南方人還是北方人,都是大晟朝的讀書人。
你成了南方派,北方派就看你不爽,你成了北方派,南方派就看你不爽,那你爲甚麼要去踩這個雷呢?
陸成安所謂的政治投機,就是在現實之中找到吏部尚書陳禹斐,曉之以理,告訴他張躍這個人已經撈不到了,是必死的人,從而保住南方政權的基本盤。
陳禹斐就是念在了座師的舊情上,被師徒的道德觀念所綁架,導致有了政治污點,正英帝不想用他了。
陸成安過去給陳禹斐投名狀,拜他爲座師,加入南方士林派系,以陳禹斐吏部尚書的身份,還是很方便陸成安入仕的。
但這樣一來,陸成安就鐵定打上了南方士林的派系標籤,在歷史地位上,不管怎麼樣,陸成安都會有代表南方士林進行黨爭的黑歷史。
在他看來,不管是長孫明的北方士林,還是陳禹斐的南方士林,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在爲自己謀取權力和利益。
所以陸成安從一開始,就沒想着利用南北榜案作爲政治投機的跳板,順勢進入朝堂。
他的打算是跟‘嚴嵩’的早期一樣,進行養望,蓄養一定清貴的好名望,再找到一個合理的時間點,切入朝堂。
不要一聽‘嚴嵩’這個名字,就以爲嚴嵩從一開始就是十惡不赦的奸臣。
嚴嵩是最典型的屠龍少年終究化爲惡龍的典範,由於祖父輩是出了名的清官,初次爲官的他對同僚又以誠相待,本人還心懷理想,志向高潔。
龍場悟道的末代聖人王陽明。
一身正氣嫉惡如仇的大明名臣李夢陽等都曾與他交往甚篤。
甚至李夢陽對嚴嵩早期的爲人頗爲讚譽,曾專程赴嚴嵩老家會訪嚴嵩。
王陽明在平定叛亂時,還特地邀請休假在家的嚴嵩參議軍事。
最後化爲惡龍,也只能說歲月是最能腐蝕人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