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時,那姑娘走了出來道:“我家小姐說了,這詞兒堆砌的盡是些沒用的辭藻,看起來是那麼一回事,其實金玉在外,敗絮其中,沒甚麼營養。”
“既然您偷了咱們小姐的酒,咱小姐也不要您賠甚麼銀子,這千金難買的酒,只需要您對着咱小姐那船前一拜,此事兒就了結了。”
“畢竟酒以成禮,咱們要你這一拜,也合乎情理。”
曹圭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自認自己這詞兒的質量不錯,但怎麼能想到對方眼光如此之高,而這偷酒的大帽子扣了上來,倘若這事兒傳出去,多多少少讓自己的面子無光。
可是自己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在這裏跪拜下來?
但深思片刻。
酒以成禮,意思很簡單,酒是用來完成禮儀的,喝酒的時候,做一些符合禮節的事情其實頗爲正常。
這讓自己在偷酒這上面,多多少少多了一些遮羞布。
對方也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自己拜的不一定是船裏的那位小姐,可以是因爲‘偷酒’一事而拜禮,而致歉,這纔是君子所爲的事啊!
曹圭頓悟,立刻朝着小船的方向重重地叩首,跪拜行禮。
陸成安只是冷笑一聲。
沒有絲毫的遲疑,拿起桌邊的筆來,一手抓着自己的袖子,一手一氣呵成地開始行文。
行雲如流水一般的擱筆,甚至在最後擱筆之際,還將筆在半空打了個旋,再緩緩一丟,將這筆置入筒中,怡然自得地拿起酒來,又是喝了一口。
蘇瑜舟看了一眼,卻見這行書,似乎是匯聚了百家所長,有些自成一派的意思,通體公正,可筆法略顯風情多媚,然而這字勢卻偏偏豪邁萬分,看着極爲痛快,有股風情萬種的美感。
在上面寫着四個大字。
【偷酒不拜】
陸成安可不蠢兒,這擺明了就是人家故意設下來的套,你喝了這酒,她們就說你是偷酒的賊兒,這帽子已經扣上來了,你不管怎麼樣,都已經打上了‘偷’的標籤。
人家還要你到她的船前磕頭行禮,這不是擺明了給她刷名聲嗎?
你以爲你偷喝了酒,行禮了便是君子?
人家只是讓你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君子,其實你不僅被打上了一個‘偷酒’的名聲,還給別人白磕了一個頭。
甚至還會讓人覺得你是一個僞君子,又偷喝了酒又想要行禮來對自己的行爲欲蓋彌彰。
這就是蠢。
偷酒本來就是失了禮儀的事情,何必要去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