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地位之爭。
而是學說之爭。
自古,學說之爭纔是最殘酷的。
同爲一家的學說,都會因爲不同的看法而互相攻訐,向對方痛下殺手,把這一派系趕盡殺絕爲止,用這種殘暴的方式,以告示天下讀書人,讓他們清楚甚麼學說纔是真正的正統學。
何況是完全不同概念的學說。
陸成安一旦贏了,其他的學說派系絕對沒有存活下去的機會。
這就是那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下,這麼多人願意聯手,冒這麼大的風險都要誅殺陸成安的原因。
畢竟陸成安有那麼多的身份加持,又是事功學說的創始人。
這就導致陸成安在其他學說、派系的文人眼裏,是必死之人,不管用甚麼手段,都要他死。
可是讓寧王深深感觸的,不是陸成安王佐之才的本事,而是他病亡涼州時,對於漢王深深的思念,那《謝恩疏》一出,天下何人不動情?
或許,陸成安死的時候,他就已經想清楚了,不管對誰來說,他的死,都是最好的結局,都是最好的歸宿。
世間已然容不下他這般人。
這《謝恩疏》,是他陸成安對漢王殿下的最後一次《策論》,也是最後一次深情的對白。
那個時候,寧王就深有感觸。
覺得像陸成安和漢王之間這樣美好的感情,她是萬萬不能破壞掉的,所以第四次的時候,寧王心裏固然是有些仰慕陸成安的,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種搶別人丈夫的事情,她是做不出來的。
直到晉王這個人的出現,她發現,有些人,她還真就有這個膽,道德敗壞!
晉王不僅從漢王手裏橫刀奪愛,甚至直接強納爲夫家,更加不當人的是,漢王和陸成安只有一個孩子。
她和陸成安成親的幾年,硬生生帶了五個孩子出來。
寧王都看呆了晉王的所作所爲。
後來,大寧府被瓦剌軍劫掠,陸成安帶兵援助後,寧王再度開始關注起這位臣子的表現。
跟隨晉王殿下的陸成安,比起漢王殿下的陸成安,少了一絲書生氣,多了一絲殺伐。
破胡虜,奉靖難,在長孫家藉助自己姐姐正統的名頭到處削藩的時候,陸成安以一己之力,帶着勳貴集團展開了最爲兇猛的反撲,從最初的八百斬虜衛,打到十萬大軍盡爲晉士。
面對長孫家爲了苟活而找到韃靼族侵擾大晟朝北地百姓,晉地危難,他毅然放棄了征伐朝廷,一舉取得正統的戰事,班師回晉,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所以,在陸成安代行君權的時候,寧王就沒想過陸成安會做出反叛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