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安不給他開口機會,繼續道:“文皇(朱棣諡號)把陵墓安排在這裏,就是向子孫表示不再遷都之志,先且不說祖訓在此,若是主張南遷,你置天子於何處?我們棄城而去,又怎麼重迎天子歸位?”
“再者,若是棄城離開,京都的百姓又該如何處之?”
“徐大人,你又是棄百姓於不顧,又是置天子於事外,還違背文皇祖訓,不義不忠不孝,你佔了一個應有盡有。”
“太后,郕王殿下,請斬徐珵。”陸成安順勢跪在地上。
胡濙人都傻了,他正打算舉出文皇來壓徐珵,結果所有的話全給搶了不說,對方還徹底進入了瘋魔狀態,得理不饒人。
官場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都是留一個底線,這個時候貪生怕死很正常,可陸成安一張嘴就是要置人於死地,簡直是個怪物。
垂簾聽政的孫太后起初也是想南遷的,徐珵這話在事前跟她通過氣,可是現在陸成安這麼說,孫太后哪裏有南遷的念頭了。
若是南遷,他的乖兒子就一輩子都回不到京城來了。
沒了他那位做皇帝的兒子,孫太后哪裏有半點地位可言,所以徐珵在她的心裏已經是跟死人無異了。
但轉念一想,徐珵畢竟是主動過來通氣,想要奉上投名狀的人,也算是自家人,要是貿然開口殺了,她也很難做。
“那就拖出去殺了吧。”朱祁鈺忽然開口,他雖然性子有些軟弱,可是聽到陸成安所說話的,越想越認爲陸成安說的很在理。
朱家子弟,怎麼能做出棄城而逃的行爲。
徐珵頓時整個人呈現出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大喊道:“本朝...本朝沒有以言入罪的說法啊。”
“事態緊急,殿下,不斬徐珵首級示衆不足以立軍心。”
陸成安接着補刀。
徐珵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快氣炸了,他不過是提出了一個南遷之議,雖然有投機取巧的成分,但對方兇殘到直接拿自己的腦袋立威,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朱祁鈺很是猶豫,不光是性格上的問題,其次徐珵說到底還是朱祁鎮的臣子,朱祁鈺有甚麼權利處決對方?朱祁鎮要是回來,朱祁鈺也沒法給他一個交代。
“殿下,徐珵若在,就一定有人會在戰時想着南遷之事。”
“如此,何以讓朝堂取信於百姓,讓朝廷取信於各地軍馬?”
朱祁鈺被這幾句話帶動了節奏,老朱家的血脈此時已經有覺醒的前兆,他咬了咬牙道:“拖出去斬了。”
孫太后沒有說話。
徐珵想南遷,就是對朱祁鎮的安危不顧。
她不能反對,只能默認。
徐珵還想掙扎。
朱祁鈺冷漠道:“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