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還真亡於三途川戰場。”
“落雲宗太上長老消失,嘯月山脈被破,大量弟子門人隕落。加上早年爲了突破元嬰境界,韓瞻霸佔了落雲宗太多利益,開闢戰爭一朝失敗,落雲宗內部變生肘腋。爲奪大權,落雲宗內部分作三個派系,掌門一脈,韓瞻之孫韓崢一脈,以及當初被留在天鼓原的大長老程衍一脈。三脈相爭,死傷無數。屬於掌門一脈的秦元絳,其道侶阮環兒在內鬥中不幸身隕,母親慕容青漣身受重傷,秦元絳心灰意冷帶着母親改投羅天宗。”
“慕容青漣,亡於羅天宗內。”
……
落葉紛飛,風聲嗚咽。
羅塵端坐惠娘洞府外的小石坪上,看着這些年羅天宗的《羅天紀要》。
這份材料,是羅天宗還是羅天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撰寫的。
一直以來,分爲三份,藏經閣存留一份,當代宗主隨身帶着一份,羅塵持有一份。
羅塵的那一份,早已停在百年之前。
現在所看的,則是姚明月那邊派人送來的。
其上,記載的有關宗門外的見聞不多,大部分是羅天宗內部的大事變遷。
而羅塵所關注的,則是那一個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自抵達百里青川的時候,他的神識就已經掃過這片區域,發現了很多老熟人的氣息,卻也有更多的氣息不在。
如今這個時候,不在宗內留守,意味着甚麼,羅塵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當真的看見《羅天紀要》上的內容時,仍舊抿緊了嘴,咬死了牙,眉心不住的跳動。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甚麼感受。
遺憾?悲傷?還是痛苦?
亦或者還有憤怒?
憤怒於妖獸侵襲,憤怒於多方勢力傾軋,憤怒於五行神宗不把羅天弟子當人看,憤怒於落雲宗的內鬥導致敬重的朋友身死。
甚至,憤怒於自己的無所作爲!
一股仿若雷霆降誕前的威壓,自他身上若隱若現。
噗通!
負責送書來的許小六,離得太近,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跪倒在地。
“唉……”
白髮蒼蒼的許小六耳畔聽見一聲嘆息,然後便感受到那股仿若天威的壓力一散而空。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
“小六子,你還是那般油滑,他們都死了,就你還活着。”
許小六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然後便見那年輕男子自嘲一笑,自言自語道:“也對,唯有如你我這般油滑之輩,在哪裏都能像泥鰍蟲蚓一般,百折不死。”
許小六心中一鬆,聲音蒼老的說道:“太上長老怎會和小六子一樣,我不過是滄海蜉蝣苟延殘喘,你老卻是那青天皓月,任他雨打風吹,也不失半分顏色。”
“你啊,都這把年紀了,還是和當年一樣會拍馬屁。”
羅塵笑了笑,打出一股法力。
託着白髮蒼蒼的許小六坐到了他對面的石椅上。
許小六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對面的男子一如當年那般年輕,待人態度更是如沐春風。
好像甚麼都沒變,又好像甚麼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