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們在基尼營地的最後一夜。
晚飯時,餐桌上只有簡雲臺和微生律兩個人。其他人要麼去和工作人員互相加微信,要麼就是去其他地方拍照留念。上菜的師傅看見簡雲臺終於不隨身攜帶口罩了,有些驚喜問:“你病好了啊?”
簡雲臺笑着點頭:“差不多好全了。”
和師傅又聊了幾句,聊完時,簡雲臺一回頭,就看見對面的微生律在盯着自己看,目不轉睛。視線依舊是那種,溫柔、從容,但這一次好像帶了點兒不易覺察的鬱悶。
簡雲臺假裝渾然不覺,問:“你有話想說?”
微生律放下筷子,定定看了他一會兒,說:“我們已經分牀睡兩週零二天了。”
簡雲臺對此深表懷疑,但面上不顯,順着這話頭往下講,“所以呢?”
微生律壓了壓脣角,抬起手臂時有白髮從他的肩頭滑落。
“所以,我想要上牀睡覺。”
簡雲臺笑說:“你在其他帳篷真睡地下啦?這個話題咱們不是說過了麼。”
微生律見他態度依舊十分堅決,心中頓時有些無奈,“一點兒都不考慮麼?”
簡雲臺:“考慮甚麼?”
微生律說:“最後一夜,睡在我身邊。”
“都最後一夜了,何必折騰。”簡雲臺笑着搖頭,轉移話題說:“我最近幾天鼻子通了很多,看來是你燻的安神香有效果。”頓了頓,他語氣散漫像是隨口一提,說:“鼻子通了以後,我在牀鋪上聞到了松雪清香。”
微生律反應平常。
“大漠中怎可能會有松雪味道。”
簡雲臺抬頭瞄他一眼,點頭說:“對,可能是你經常在我牀鋪邊晃悠,那裏就染上了你的味道。”說完就繼續喫飯,沒有再提及這個話題。
微生律悄悄看向簡雲臺,不着痕跡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夜的沙漠靜悄悄的,一片拱形黃燈帳篷之上,是藍紫色的星空,更遠處是蔓延千里的沙黃地平線。簡雲臺睡得很早,幾乎是天色一暗,便捧着個小茶壺回到了帳篷中,大約十點鐘就上了牀。
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頻率變得越來越慢,儼然一幅沉沉睡去之相。
又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凌晨時分,帳篷的門簾被人輕輕掀開。
微生律走路沒有一點兒聲響,悄無聲息地進了帳篷,蹲到了牀鋪旁邊。
他垂下眼,嘆氣凝視下方。
簡雲臺是面朝外側着睡的,黑而密的眼睫低低垂着,半張臉都壓進了松絨的枕頭裏。僅僅露出的另外半張臉,與下顎線相連,瞧着白皙,又格外具有生命力。
雖然說每夜他都會趁簡雲臺睡着以後悄悄爬牀,在簡雲臺醒來之前又悄悄離開,他們基本上是沒有分牀睡的。但……這和真正睡在一起肯定是有很大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