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通行們紛紛一愣,下意識拋起紅色的紗飛入空中,手臂平舉起青燈。
又面色沉重凝視着青燈。
——有鏡冢中人死去了。
“媽媽!你看這條河,河裏有魚誒——”小姑娘跳入河流,赤足在河中玩耍。她的背後有大片大片的燦爛陽光,紫紅色的光芒將河流染成了鮮血的顏色。
小姑娘的母親抱起孩子,皺眉抬頭往上看,青燈依舊在嗡響。
剛剛有人死去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青燈一開始只是在嗡鳴,可是當世界各地的聲音全部都邁向同一個頻率,它的聲音聽起來又像是古鐘被厚木撞響。
咚——
咚——
鐘響的末端甚至還有顫音,趕路人停下了腳步,在玩耍的孩子們也被成年人喝止,神之通行們眼眶微微發紅。
所有人似乎都心存疑惑,所有人又不約而同低頭一齊默哀。
這喪鐘,又在爲誰而鳴?
※※※
十日,鏡冢足足靜謐了十日,外界開荒的熱鬧與這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些成婚時尚未來得及取下的紅紗與紅燈籠,被盡數換成了白色的風帆。
風捲過,素紗揚起。
地面的金色紙錢散得到處都是。
人們經過神像時,總會嘆息駐足,看了幾分鐘又滿是不忍心地離開。
那裏一直跪着一道大紅的身影,在神像下以頭觸地,一遍又一遍沙啞許着願望。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作爲交換,請神上身。”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作爲交換,請神上身。”
“……”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作爲交換,請神上身。”
聲音越來越輕,背脊也越來越彎。
從前像挺直的青竹,君子端方。現在卻像是被打折的青竹,狼狽又麻木。
魚星草和徐晴晴都來過,他們謹記簡雲臺曾經的叮囑,來到此處開解微生律。可是無論他們說甚麼,微生律都不予回應,彷彿聽不見他們說話一般,一遍又一遍麻木垂着眼簾,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