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鬱悶看着他。
簡雲臺幾乎要笑出眼淚,抬手蹭掉眼淚,他說:“那個人不會來。”
他並不打算告知裴溪的真實身份,事實上,他希望裴溪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因爲這個時候分別,那麼他在裴溪的眼中,就只是結識了一個月的一場虛無縹緲夢境。
若是恢復了記憶,那麼那些跌宕起伏的過往,只會讓裴溪更加忘不了他。
像是刀子狠狠刻在了心底,一點一點剜出這些深入骨髓的故事。
簡雲臺覺得,擁有所有記憶的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忘掉眼前這個人。
那麼這些只由他一個人來承受就夠了。
“我以前在賤民區掙扎,把孤兒院當成我的家,後來孤兒院倒閉了。”簡雲臺收斂笑容,垂眸淡淡說:“再後來我把聯盟當成我的家,但聯盟的理念和我的理念不符。最後我去了神龕,想把神龕當成我的家,那裏是我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裴溪靜靜聽他說。
簡雲臺嘆了一口氣,“但是神龕同樣也風雨飄零,一個大廈將傾的地方,怎麼可能可以撐得起暴風,讓我安身立命呢。”
裴溪執起他的手,想了想,神情無比鄭重說:“從今以後,鏡冢就是你的家。”
遠方鑼鼓喧天,禮炮齊鳴。
看來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簡雲臺笑了笑,說:“也許吧。”
裴溪蹙眉,更加用力地握住簡雲臺的手,“不是也許,是一定。”他好像十分期待婚禮,又情不自禁着暢想未來:“在鏡子裏時,你說過你活到現在都疲於奔命,以後只想遊山玩水。等鬼火四散到世界各地,紅霧被驅散,屆時我們就可以去看最清的湖,登最高的山……”
他又說了許多,這些話好像是在說——還有很多的空白篇章,等着我們去譜寫。
簡雲臺依舊在笑,眼眶卻悄悄溼潤了。
裴溪在規劃有關他們的未來,這些聽起來真的很美好,讓人嚮往,又心潮澎湃。
只可惜裴溪的未來,不會再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