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遲疑,“……甚麼之後?”
“毀掉謀命水晶之後呢?輻射危機的確解決了,可是聯盟還在,祟種還在,階級制度還在,王還活着!你想要的和平真的會來嗎?”簡雲臺咬牙說:“你應該也看見了我媽媽的鏡子?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和平與平等。而你做的一切都是治標不治本。”
也許是提及了簡瑞芝,教父那邊很是沉默了一陣子,半晌才嗓音乾澀說:“這些都是你的藉口,是你想要他活下來的藉口!”
簡雲臺用力將名牌擲到了凹槽之中,下方一陣硬物碰撞的悶響,他起身,語氣涼薄道:“你只是想贏。”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教父的聲音變得更乾澀,沙啞極了。
簡雲臺眸底閃過一似厭惡與厭煩,“你和王鬥了將近一十年了,一個想要用謀命水晶固化階級制度,一個不甘心自己的研究成果被這樣利用,與其爲他人做嫁衣,還不如毀掉。你只是想贏,你輸了整整一十年,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謀命水晶毀掉之後,世界能不能從根源產生變化,你只想贏。”
教父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處那塊難以啓齒的恥辱,呼吸聲變得粗重了許多。他深吸一口氣,怒道:“那麼請問,你現在有甚麼更好的解決方案嗎?我的想法的確是治標不治本,但好歹治標了!可以解決燃眉之急的輻射危機,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世界淪陷?”
回答他的,是一陣凜冽的破風聲。
簡雲臺撐着灰塔邊緣,長腿向下重重一踏,從高塔上一躍而下。
他已經看見了裴溪。
果不其然,幾乎立即就有藍紗掠了上來,裴溪踏紗接住了他,在空中踏着藍紗繞了幾圈後,徐徐落到了地面。
“你有一個糟糕的父親。”簡雲臺臉色煞白,握住裴溪的手臂,輕輕開口。
裴溪面色凝了一瞬,下意識轉頭凝視旁邊雙手揣袖,暗暗打呵欠的田僧。
“…………”
田僧像是後腦勺突然被人打了一下,面紗下的眼睛睜圓:“???!”
他登時怒不可遏,怒叫:“我沒欺負他!我這麼大一把年紀了,跟着他爬三個小時的山想讓他入個族譜,這叫欺負?!”
簡雲臺扶額說:“我說的不是你。”
田僧不僅沒有被安撫到,反而變得比剛剛還要生氣,“甚麼?這裏面還有誰比我更能擔當‘裴溪父親’這四個字?!”
“下山吧。”簡雲臺躺在裴溪懷中,以往這個時候他早就飛速地跳了下來,但這次他破天荒摟住裴溪的脖頸,將臉埋到了後者的頸側,又心底發酸地半晌不動。
“下山,然後,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