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趴着,背對着車廂門,也不方便回頭看。他只能躺在枕頭上,百無聊賴偏過臉往側面看,腦子裏還在盤算着該不該向簡瑞芝坦白他和裴溪的關係。
“醒了?”身後傳來淡淡的詢問聲。
聲音由遠及近,簡雲臺“嗯”了一聲,就看見有人邁着一雙大長腿,從他的眼前走過。簡雲臺一直盯着那腿,褲管扎入黑靴之中,顯得那腿看起來又直又有力,行動間靴底都會揚起一陣獵獵寒風。
隔了好幾秒鐘,簡雲臺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神之通行的服飾!
也對,他們都換掉了髒衣服,裴溪可能也跟着換了衣服。
裴溪可是神之通行啊,鏡冢中執掌法則的人,他可不是外鄉人。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高處冷眼旁觀衆人的神,突然間走下了神壇參與衆生的遊戲。
簡雲臺心中有些驚異,又有種難以形容的新鮮感,抬眸往上看。
黑褲之上是一件純白色的襯衫,銀河瀑布般的長髮散落在腰間,襯托着這件普普通通的襯衫,彷彿也披上了神的祝福。
再高就看不見了,他啞然看着那些散落的白髮在空中劃過,又洋洋灑灑地隨着主人的轉身,被拋在身後。一步一步向自己這個方向走來,又定在身前。
裴溪蹲下身,手上端着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柔聲問:“想喝水嗎?”
簡雲臺垂眼看着他的手臂,襯衫的袖子被攏起,露出一截小臂,青色的血管隱沒在皮膚之下,看着就讓人眼熱。
很快,簡雲臺喉結上下動了動,嗓子眼發緊:“喝。”他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裴溪不就是換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襯衫啊!你在腦補甚麼東西,快停下!
這個時候胖子已經有點忍不住笑意了,背過身憋笑。啞女也好奇探頭往這邊看,突然抿脣偷笑了一聲。
簡瑞芝甚至從牀鋪上坐起來圍觀。
衆人蔫壞到了一起,心照不宣不提醒。
簡雲臺不知道他們在笑甚麼,佯裝鎮定抬手接過水杯,費力將另一隻手支在身前,喝水時順勢抬眼看了眼裴溪。
“……”裴溪垂眼,彎脣衝他柔柔一笑。
簡雲臺一頓:“……?”
潤入喉嚨的溫水突然一卡。
“噗咳咳——咳咳咳——”簡雲臺轉過臉劇烈咳嗽,又捂着嘴巴震驚回頭看裴溪的臉。左看右看茫然尋找一番,他再一次震驚抬頭:
“……你面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