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紗從細雪中穿過,截斷了皚皚白雪。地面微微震動,金金獸化變大,揹着胖子與簡瑞芝往這邊疾行而來。
最先到身邊的,是從天邊降落的裴溪,他衣襬揚起,快步跑到簡雲臺的身邊。
蹲下身後卻不敢隨意碰觸他。
簡雲臺第一次見到裴溪露出這樣焦急恐懼的神色,白紗下的薄脣隱隱發白,抿成一條線,指尖懸停在他的眼前,有些微顫。
“下次來早點。”簡雲臺虛弱笑道:“冷死了,你再遲點我就要感冒了。”
裴溪面色微白褪去外衣,裹到了他的背上,“我們在林口找到了你的媽媽,她說你往這邊來,卻不知道具體在哪裏。我只能揚藍紗到天上,試圖搜尋你的蹤跡。”
這話說起來很輕鬆,但密林林葉繁茂,擋住了地面。即便在天空中,也很難看清楚下面的情況,他幾乎是翻遍了整個護城林,地毯式搜索,寸寸搜尋才找到了簡雲臺。
“呼哧”一聲響,金金停了下來。簡瑞芝幾乎是從金金背上跳了下來,踉蹌跑近。
又眼角通紅地停住。
胖子也焦急跑來,一看便“靠”了一聲。
“怎麼傷成這樣,他媽的,他們在你背上砍了多少刀?”胖子氣憤踹了一腳附近士兵的屍體,想要轉頭問啞女怎麼回事,結果一轉眼就看見啞女畏畏縮縮靠在樹洞裏,伸出來的那條腿上鮮血淋漓。
啞女比了幾下手語。
簡瑞芝翻譯:“她讓我們去醫院。”
胖子說:“不能去醫院,這個時候往醫院跑,那不是活膩歪了嘛。”他蹲下身面色嚴肅檢查了下簡雲臺背上的傷口,黑着臉說:“把那些士兵鞭屍吧!氣死老子了。”
“沒有必要。”簡雲臺意識昏昏沉沉,閉着眼睛有氣無力說:“不去醫院,現在就上火車。傷口你們看着辦,簡單處理一下……”
胖子頭大瞪着簡雲臺背上的刀傷,從耳垂斜向下一直劃到了後腰,深處可見骨。最讓他生氣的是這傷口不知道怎麼回事,上面沾了好多泥與血,有些泥都滲到了傷痕裏,明明是一處刀傷,血卻鋪滿了全背。
“誰幹的?!”胖子怒咬後槽牙:“有毛病啊,砍就砍了,怎麼還往你傷痕裏塞泥巴,這是甚麼變態喜好啊。”
啞女一驚,傻傻張大嘴巴。
這泥巴不是士兵塞的,是她把簡雲臺拖到樹洞裏藏起來的時候,粘上去的啊!
她打手語解釋,但對面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可能以爲簡雲臺被誰虐待了,根本沒心思看她打手語。
啞女:“……”a!
胖子沉聲說:“先把上面的泥巴和血清掉,不然傷口容易感染髮炎。”說着,他就預備脫掉外套,想着拿這玩意兒充作抹布,撕成塊狀去擦。
簡瑞芝連忙攔住胖子,“你的外套太髒了,而且質地粗糙,他會很疼。”
胖子:“……現在我們全都很髒。”
“……”簡瑞芝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