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於景顫抖合上信封,苦澀閉目說:“請你代我和她說一聲,對不起。”
簡雲臺摔坐在椅子上,抬手接過信紙,說:“放心,我會傳達給她的。”
段於景仰頭看着天花板,失神笑道:“好想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提前說好了,以後要是生了孩子,男孩就跟她姓,女孩就跟我姓。”笑着笑着,他又咳嗽着哽咽:“都已經聊到孩子了,她竟然還覺得我不願意娶她,可我比誰都想要給她一個更好的未來。”
“是男孩。”
見段於景看過來,簡雲臺眼圈微紅垂下眼,藉口說:“孕期的妊娠反應,醫生說大概率會是一個男孩。”
段於景失笑,又重咳着看向天花板。
“男孩女孩都好。”
“都是我們的小孩,是我和她的孩子。”
“……”
“我有時候,會恨生不逢時。”
“真希望能夠在和平的年代與她相遇,或許這樣的話,我們之間就不會這樣難了。”
“咳咳……咳咳咳,勞煩你再代我和她說一句,”刺目的鮮血不斷順着他的嘴角往兩頰流下,染紅他的脖頸、雪白的枕頭,觸目驚心。段於景輕聲道:“我愛她。”
“……好。”簡雲臺艱難開口。
前方許久都沒有聲音,簡雲臺不敢抬頭看,只覺得渾身冰涼,心臟抽搐發疼。胖子走到對面,動作輕微地牽起白色薄被,蓋過了段於景的臉龐。
“死亡倒計時十五天。”胖子靜了一下,改口說:“死亡倒計時十四天,離柳芙雅自殺還有十四天。你要去給你媽媽送信嗎?”
“送。”簡雲臺心中滿是沉重,但好在,他還是強迫自己挺過了剛剛那一瞬間。
執念值沒能擊垮他。
胖子糾結說:“十四天怎麼來得及,咱們又不能坐直升機過去。而且你也不知道你媽媽現在在哪裏啊。”
簡雲臺:“她在白河城。”
胖子也只是糾結了幾秒鐘,很快支持說:“行!你想去,那就陪你去!不就是十四天嗎,大不了咱們不眠不休地趕路!”
裴溪走到了近處,眸底隱現擔心。
簡雲臺抬頭看他,深吸一口氣苦笑說:“行了,都別盯着我看了,我沒你們想的那麼脆弱。”他不再看病牀,將信紙塞進文件袋後,轉身往病房外走,“十四天想要趕到白河城,那我們得儘快上路了,最好現在就走!”
推開病房的房門,遠處洋洋灑灑聚集着一堆人,上百人齊聚,空氣裏卻依舊蕭瑟孤清。近處,是臉色蒼白的阿律。
“簡姐姐說遇見你時,黑夜就結束了。”
他眼圈通紅抬眼看着簡雲臺,驚慌失措地小聲問:“可是哥哥,你要拋下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