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話時,阿律被研究員抱在懷中,下巴擱在研究員的肩膀上。研究員身着漆黑的毛衣,他的臉龐被毛衣襯得更白,幾乎是慘白慘白的,像是個乖巧的陶瓷娃娃。
簡雲臺故意落後數步,落至裴溪身側。
“你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裴溪搖頭:“沒有。”
簡雲臺換了種問法:“你是不是心裏有點兒難受?”
裴溪偏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就連裴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只是覺得很壓抑。
鋪天蓋地的黑暗,毫無緣由的壓抑。
簡雲臺拿出天命珠看了一眼,看不出來這玩意兒現在是不是在充能,不過他能感覺出手心裏的珠子在微微發熱。想了想,他將珠子收起來,說:“手帕給我看一下。”
裴溪不解其意,還是照做。
手帕依舊是原來的樣子,滄藍的柔順布料,角落處繡着個“溪”字。側面還沾着點血跡,不多,像是條細細的紅線。
這是裴溪媽媽的遺物。
簡雲臺差不多弄清楚了現在的狀況,在他許願的時候,裴溪也說了許願詞。很可能當時神像陰差陽錯地應召裴溪了。
這遺物是裴溪媽媽的遺物,是這個副本npc身份的相關。也許和遺物無關,因爲親生子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遺物。
簡雲臺將手帕還了回去。
看來他來的是微生律生母的鏡子——那個傳說中如流星般在歲月長河中一閃而逝,未能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姓名的神祟。
沒記錯的話。
微生律的生母也是自殺,而且還是在微生律的面前將自己吊死了。
簡雲臺心中微沉,偏頭說:“你要是甚麼時候覺得特別不舒服,你就和我說。我們離開神龕,避開這裏去鏡中其他地方。”
裴溪有些意外:“你不想見你的父母了?”
山林中涼氣襲背,這裏的季節應該是秋季末尾,臨接立冬。他們所穿的神之通行服飾偏薄,簡雲臺抖了抖身上的涼意,說:“我的父母不會在這裏。”
裴溪點頭說:“錯過致死轉折點後場景就會變換,不必故意躲避。”
簡雲臺不放心:“那你不舒服和我說,一定要說。”
裴溪心底的寒氣稍稍褪去,彎脣點了點頭,說:“好。”
他又問:“你爲甚麼會知道我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