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提醒他詞兒。
簡雲臺連忙跟着念,像是背課文被人提醒一樣,跟着胡亂背。
田僧嘴角抽搐了一下,簡雲臺來鏡冢到底是幹甚麼的,連詞兒都不會背。
裴溪也是放縱,明目張膽提醒。
他再一次意識到養大的小白菜徹底長歪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歪。
暗罵數聲後,田僧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去了。
“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願離愛縛諸結煩惱。歸依世尊願離諸縛……”
念着念着,簡雲臺竟然真的心有所感。
神像的眼睛微微發亮。
簡雲臺抬頭看着那亮光所在地,屈膝長跪,“燃燈續命,放諸生命。”
這已經是第四次,聽見這詞了。
第一次是梅凜然與梅思雨進鏡子,第二次是坎德隆許願,第三次是梅家姐弟與他一起許願。第四次,竟是他自己許願。
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梅家姐弟死了。
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坎德隆放棄了。
捨得與捨不得都只是一念之間。
唸到這裏,就只剩下最後一句話了。
裴溪轉眸,輕輕說:“願你如願以償。”
簡雲臺眼眶微微發熱,重重一點頭後拜下去,心裏想着“我想見到我的爸爸媽媽,這次我甚麼也不做,我只是想和他們再好好告個別,了卻一樁心願”,嘴上說:“我願意用我的味覺作爲交換……”
他抬眼看向神像,裴溪正偏眸看着他,似乎是在鼓勵着他。
簡雲臺便定神,一字一頓說:
“請神上身!”
倏然之間,廣場附近的紅霧散開,人們的視線紛紛投射到一側冒出的羊腸小道上。路燈啪啪開啓,照亮前路。
裴溪走到了近處,伸下來的手掌白皙,骨節蒼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