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算去,他竟然在不知道的時候,在現實世界裏改變了梅思雨的死亡節點。
莊明明抬起手臂搭在眼前,竟然笑出了聲音,淚水順着兩側臉頰流下,潤溼鬢角。
好想她啊。
好想和她在一起。
伸展的那隻手臂上緩緩靠上一個熱源,莊明明一驚,挪開擋在眼前的手臂,偏頭向側面看去——硝煙瀰漫之中,梅思雨甜美的面龐近在咫尺,臉上還帶着甜甜的笑容。
是幻覺嗎?
死前的幻覺?
莊明明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他驚愕地瞪大眼睛“你怎麼回來了?”
“你這個笨蛋,你明明知道我比誰都介意我們之間的年齡差。”梅思雨眼眶通紅,臉頰上還有蹭上的灰,她靠在莊明明的懷中,枕着他的手臂小聲說“結婚的時候我比你大五歲,你在這個副本里鬼混了兩年多,現在我都比你大七歲了。”
莊明明愣愣看着她,像是呆住了。
梅思雨含淚笑了一下,支起手臂身形微微上傾了一瞬,她輕輕親吻了一下莊明明的側臉,又湊到後者的耳邊輕聲說“七歲,我最多,只能接受我比你大七歲。”
她不想被歲月折磨,不想被時間的齒輪輾軋,更不想讓這些該死的外力,使得她比莊明明越來越大。梅思雨盯着他,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流到了莊明明的頸窩處,她說“就讓我永遠,只比你大七歲吧。”
莊明明像是突然間懂了甚麼,他知道梅思雨一旦決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不再多勸,立即回吻了梅思雨。
他們在硝煙中含淚相擁,漆黑的夜色中有流星墜落,星星點點的亮光稍縱即逝,轟轟!轟轟!尖利的轟炸聲中,莊明明含糊說“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甚麼?”
“你剛剛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莊明明委屈巴巴說“你轉身的時候我就哭了,我還在心裏畫個圈圈詛咒了你一下。”
梅思雨失笑,“你詛咒我甚麼了?”
“我詛咒你後來愛上的那個男人,不舉。”莊明明碎碎念着,眼中滿是怨念。
梅思雨大笑出聲,轟炸聲離他們越來越近,不斷有屍體在他們的身邊倒下,他們卻都沒有分出一絲一毫的視線給外人。
“你這個笨蛋,笨蛋!”梅思雨靠在他的懷裏,眼看着遠方火光將至,她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好在莊明明也很害怕,將她摟得更緊了,他們互相從對方身上汲取着安慰。
在一切歸於黑暗與死寂之前,梅思雨含淚,閉眼喃喃說“沒有任何人能頂替你的位置。無論是心裏還是身邊,我唯一的最愛,只可能是你啊……”
你聽見了麼——
只會比我小七歲的,笨蛋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