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也只是跟着別人僵硬地叫:“副隊。”
簡瑞芝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失望,不過她也沒有就稱呼問題再多說甚麼。想了想,她開口道:“我見到他們的時候,就在奇怪了,他們爲甚麼都變老了?然後,緊接着我就想到了你。”
簡雲臺抬頭,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簡瑞芝說:“似乎我每一個人生重要節點,都會看見你。我事後派人去查過,沒有任何線索指明你從哪裏來。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微生千鶴的孩子。”
白頭髮,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穿着藍白相間的條紋病服,縮在研究室的桌子底下,縮在沒有光的地方。
簡瑞芝轉頭看向裴溪,裴溪以輕紗覆面,她不知道這個人長甚麼模樣,但是當她當初看見這個小男孩的那一刻,她瞬間就將裴溪和這個小男孩聯繫到了一起。
冥冥之中她能肯定。
裴溪一定就是那個白髮小男孩。
接下來的事情好像就變得順理成章了,同裴溪一路同行的簡雲臺,他的眉眼和自己很像,鼻樑與下顎又和段於景很像。
吸收了他們兩人外貌上的優點,又是帶着愛意出生的孩子,原來是長這個模樣。
簡瑞芝一直以來堅定的視線,突然間變得柔和了許多,她紅着眼眶笑着說:“謝謝你成長得這麼優秀,也謝謝你能來到這兒找我。你和我在未來相處的那些記憶,現在的我暫時還沒有……現在不要告訴我,我想自己去經歷那些,親身去感受你的成長。”
“……”死寂。
除了簡瑞芝之外,其他人都面色凝滯。
能看出簡瑞芝很期待,就連這些話都像極了演講稿,像是提前寫好又反覆琢磨過詞藻的——簡瑞芝早就知道了簡雲臺的身份,她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有機會再見到簡雲臺,但她提前準備了這些話,反覆練習過,就是爲了在現在這個時刻能夠不結結巴巴地說出來,能夠讓簡雲臺明白她同樣期待着。
可是在其他人看來,簡瑞芝期待的是一個並不存在的未來。
沒有人有勇氣去戳破這一點。
大家好像都被下了啞藥般,共同保守着一個所有人都知曉的公開祕密。
簡雲臺張了張嘴巴,書本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他很難向簡瑞芝說出她的結局。
抬頭直視簡瑞芝的眼睛,簡雲臺當下更是有口難言,好在身後的老師突然出聲,面色複雜說:“你就不好奇我們爲甚麼非要送你去做人流手術嗎?”
“好奇。”簡瑞芝依然看着簡雲臺,就像微生千鶴說的那樣,她是一個目標很明確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也知道自己不想要甚麼。
想要的,她即便是叛離神龕,一杯酒灌醉段於景,她也要去嘗試。
不想要的,微生千鶴頻頻向她示好,她卻避之唯恐不及,認爲這是個大麻煩。
所以不論她對待旁人是怎樣的公事公辦,但當她對着簡雲臺的時候,總會變得格外有耐心,“你難道不想出生嗎?”
“不,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