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查看了一下各個儀表盤,衝簡瑞芝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簡瑞芝的心猛地一沉。
她重新回到病牀旁邊,彎腰輕聲說“你的名字是段於景破格強加進去的。他這個人啊——公正不阿,很可能就爲你破了這一次例。待會他來了,你再好好和他說。”
說罷,簡瑞芝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喃喃說“你還有機會,你一定還有機會的。”
小瘸子的狀況極其糟糕,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已然在彌留之際。昏迷時,他的呼吸聲很粗重,像是老舊的鼓風機在來回拉扯,清醒時,他又會異常的安靜,滿懷期待地乾咳說“於景哥哥還沒有來嗎?”
簡瑞芝答不上來。
就這樣等待了一個多小時,明明只是幾步路的距離,那個人卻像是遠在天邊一般。簡瑞芝從期待,到焦急,到最後失望透頂。
小瘸子最後一次陷入昏迷前,還緊緊抓着簡瑞芝的手,眼神空洞地問“於景哥哥是不是很忙?如果他真的很忙的話……”
“他不忙,他只是暫時被耽擱住了。”簡瑞芝忍着淚,說着違心的話“姐姐向你保證,等你下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你一定能看見他。一定可以。”
“好。”小瘸子虛弱笑了笑,閉上了眼睛,閉眼前依舊洋溢着滿心的期待。
像是去睡夢裏赴一個美好的宴席一般,明月高照,篝火燃起,人們在篝火前載歌載舞,喝着美酒哼着不知名的歌謠。
滴滴——
滴滴——
心電儀的鳴叫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似是暴雨摔落在雨棚,最後化爲一長聲。
滴——
心電儀上的波浪線變爲一條直線,小瘸子的粗重呼吸聲消失得乾乾淨淨。病房內是死一般的沉寂,醫生扯過白布,動作麻利地將小瘸子整個人蓋了起來。
方纔還溫熱的人,轉瞬之間就變得僵直、僵硬,幾小時後便會被燒成灰燼。
簡瑞芝眼睛通紅坐在病牀邊,依舊握着小瘸子僵冷的手,整個人壓抑到了極點。
王撫了撫自己的手掌,滿是感嘆地說“重症監護室總算是空了出來。”
簡瑞芝“……”
王抬步向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十分誇張地“啊”了一聲,又驚又奇地笑道“王弟,你一直都在門口嗎?”
“……?!”
簡瑞芝猛地回頭,一下子站起了身。
她立即快步走到了門口,轉過頭一看,就看見靠在牆上垂着頭的段於景。段於景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裏,額前的劉海擋住了光線,促使他上半張臉都埋在黑暗中。
這下子不止簡瑞芝驚怒不已,就連直播間的觀衆都齊齊傻了眼